待到看完秦長生關於秦朝的日記後,趙老教授久久沒有開口。
他摘下眼鏡,用拇指緩緩擦過鏡片,直到那層水霧散盡,才重新戴上。
他看了看螢幕裡那本泛黃的冊子,又看了看窗外,像是在找一句合適的話來收這個尾。
“秦朝——從西元前221年秦始皇稱帝,到西元前206年劉邦入咸陽,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十五年。”
“十五年,在歷史的長河裡,連一個浪頭都算不上。但它留下的東西,卻影響了中國兩千多年。”
“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這些制度上的框架,後世所有的王朝,都在它的基礎上修修補補。”
“它倒得很快,但它倒下去之後,沒有像前朝那樣徹底散架。它的骨頭,被漢朝撿起來,又重新立住了。”
劉老教授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熟讀史書之後的無奈:
“扶蘇之死,是秦朝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秦始皇安排他去上郡監軍,是讓他接觸軍隊、積累威望,為繼位鋪路。”
“但扶蘇的悲劇在於——他太相信‘君君臣臣’那一套了。他覺得皇帝要他死,他就該死。他把政治當成了倫理,把權力當成了家事。”
“而政治不是家事,權力場上的每一步,都關係著幾千萬人的生與死。所以他死了,三十萬戍邊將士的血,也就白流了。”
周老教授也加入了討論,語氣比前兩位更直白一些:
“扶蘇如果能多聽秦長生幾句話,如果能再多一點政治直覺,秦朝的歷史可能會完全不同。至少,不會讓胡亥那個蠢貨坐上龍椅,但歷史沒有如果。”
“秦長生想救扶蘇——他確實想了,也確實做了,但他救不了一個自己不想活的人。扶蘇死的那天,秦長生應該就明白了,這個王朝完了。”
直播間裡安靜了片刻,彈幕才慢慢開始滾起來。螢幕上的文字從零星幾條逐漸變密,像是一個巨大的沉默正在被一點點打破:
【扶蘇啊扶蘇,你手裡有兵,身邊有蒙恬,秦長生都親自跑了一趟來提醒你——你還是拔劍自刎了。我真是不知道該心疼你還是該罵你!】
【秦長生親口提醒都沒用,這已經不是救不救的問題了。扶蘇自己不想活,誰也拉不住。】
【秦長生當時站在門外聽到劍落地的聲音,心裡大概只有一個想法: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秦始皇殺伐決斷一輩子,臨死前大概也沒想到,自己選中的繼承人,會在他的遺詔面前毫不猶豫地去死。】
【趙高和李斯那封詔書寫得確實有水平——但從上郡到咸陽那麼遠的路,扶蘇但凡派一隊人回去看一眼,就能戳破這個騙局。他沒這麼做,他連想都沒想。】
【秦朝的結局其實也不是偶然的,它崛起得太快,也壓得太狠。老百姓那根弦被繃了十幾年,鬆下來的時候,就是它斷的時候。】
【十五年的王朝,影響了兩千多年。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什麼都沒留下,有些朝代只活了十五年,卻改變了整個龍國的走向!】
【……】
王姨輕輕合上了那本記載著秦朝最後歲月的冊子,封面上似乎還殘留著沙丘的塵煙與咸陽焚書的火光餘溫。
她靜靜坐了一會兒,讓那沉重的歷史氣息在肺腑間沉澱。
房間裡,那些見證了秦朝興衰、或許也曾見證過更早夏商周風雲的青銅器,在靜謐的燈光下愈發顯得幽深莫測。
直播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但無論是她,還是直播間裡數千萬觀眾和二十餘位學界泰斗,都沒有絲毫倦意。
歷史的畫卷一旦展開,便有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了落段一告就,裡間房個這,事故的朝秦於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