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旭同志，你好。”
秦淮茹客氣地點點頭，她特意保持了一臂的距離，連衣角都不想碰到他，跟在後面進了屋。
賈家的屋子狹小，裡面“亂七八糟”這西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東西堆得到處都是——褲衩、襪子、搪瓷缸子、啃了一半的窩窩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陳年老灰和剩飯餿掉的味道。
秦淮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牆上糊著舊報紙，邊角都捲起來了。
灶臺上油膩膩的，結了厚厚一層黑痂。
碗筷堆著沒洗，蒼蠅在上面飛來飛去。
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她們鄉下呢。
秦淮茹家在鄉下是不富裕，但至少乾淨。她娘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擦桌子、洗碗筷。她娘說了：“人窮志不窮，家裡可以沒糧食，但不能沒幹淨。”
賈張氏端著一碗水過來，碗邊還沾著黑手印。
“淮茹，喝水！”
秦淮茹沒敢喝，放在了一邊。
賈張氏在她對面坐下，眉飛色舞，吐沫橫飛。
“淮茹啊，你看我們家東旭，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軋鋼廠正式工！月薪三十七塊五！工作穩定，年輕有為。”
“全院就屬他最能幹！領導都誇他！技術標兵！”
“再看看我們家，雖然不大，但也是西九城的房子，是城裡人。”
賈東旭在旁邊嘿嘿笑著，也不說話，跟個傻子似的。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
技術標兵？
就這蔫了吧唧的樣子？
秦淮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試探著問道。
“東旭，你平時在廠裡都幹啥活啊？”
賈東旭一愣，眼神飄忽，支支吾吾。
“就……就鉗工唄，幹技術的。”
說話都不利索，一看就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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