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住在您這裡也有些時日了,前日卻是第一次真正見到您,”克洛琳德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而且還是在奉行所的審訊室......這見面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瑞希聽出了她話語裡罕見的、近乎沒話找話的意味,將煙桿往前遞了遞:“心煩意亂?來抽一口?”
克洛琳德禮貌地抬手拒絕。
“你們人類啊,都是一個樣子。”瑞希收回手,聲音飄忽,“心裡一亂,整個人就都跟著不對勁了。”
克洛琳德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你不是這種會閒聊的角色吧。”瑞希一針見血地點破。
克洛琳德唇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最終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她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些什麼。
“打住。”瑞希卻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語,目光依舊望著庭院的雨幕,“與我無關的事情不必說,說了我也不會聽。”
“我現在除了能讓人睡個還算安穩的覺之外,幫不上別的忙。”
克洛琳德喉間的話嚥了回去。
內心的重負並未減輕,但她明白對方的意思。
她站起身,準備返回房間。
“打擾了,老闆娘。”
“喂。”
瑞希忽然叫住她。
克洛琳德回頭。
一樣東西被輕巧地拋了過來。
她下意識接住,觸手微涼,是一支造型樸素的白色蠟燭。
“要是做了噩夢,”瑞希沒有看她,聲音混在雨聲裡,顯得有些模糊,“我可就要不請自來,吃掉你的夢了。”
“最近我正減肥,別拿些難以下嚥的東西來麻煩我啊。”
克洛琳德握緊了手中的蠟燭,指尖感受到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謝謝。”
她轉身,推開房門,身影沒入房間的黑暗中。
廊下重歸寂靜,只剩下雨聲和淡淡的菸草氣息。
夢見月瑞希獨自坐在原地,許久,才抬起眼,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和夜色,遙遙望向影向山的方向。
在那片混沌的盡頭,鳴神大社的輪廓早己被雨水吞噬,也唯有偶爾劃過的閃電在照亮的那一瞬,才能見到模糊到幾乎無法辨認的陰影。
她輕輕咂了咂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臭狐狸......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