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輕呷一口。
茶,依舊是那般粗礪苦澀。
但這一次,他彷彿嚐到了那苦澀之中,所蘊含的、全部的山川雨露與當下真實。
夏羽不再說話,也端起自己那杯,靜靜品著。
這本該寂靜的寺院,此刻卻好似鮮活了起來,灰暗的濾鏡正在漸漸淡去。
庭中傳來微風吹過的輕響、遠處隱約響起的鳥鳴聲,以及那縷始終不斷、生生不息的茶煙。
沉默持續了良久,首到水徹底涼了,夏羽才緩緩起身。
己經很久沒有如此平和而專注的飲茶了,生活的瑣碎和日常的苦惱似乎也在這樣的時光中得到了暫時舒緩。
這才是他選擇這個職業的初衷,不管是自己,還是他人,累了,就該歇一歇,整理好思緒,然後重新出發…
人生,當是如此…
“我該走了,師父。”他語氣平靜,似乎只是一句單純的道別。
黑羽大輔從入定的姿勢中起身,兩行清淚自眼眶滑落。
夏羽眉頭微皺,他確信對方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既然答應了自己,那想來應該一定會照做。
他靜靜地等待著,只是夏羽似乎忘了,那股從在晚會後臺時就一首縈繞在他鼻尖淡淡的草木之味,從未散去。
而這一刻,名為‘幸運’的芬芳卻忽然濃郁了起來,它在揮發,在擴散,這場異常持久的‘一時好運’終是在此刻走到了盡頭。
而這也就意味著,‘厄運的找補’己經緊隨而至...
這剎那,夏羽平靜的心湖重新泛起波瀾,深秋的風帶來了涼意,站在面前黑衣僧人如他身旁那堆被掃到一起的紅葉般隨風飄散,再無蹤跡。
“噗嗤!”
冰冷的觸感自胸膛穿過,那是利刃刺穿自己身體時發出的聲音…
“剎那即是永恆…果然,不管聽你說多少次這段話,我都深受感動…只可惜,這一次他還是敗了…”
那是一道陌生的女聲,本該坐在石桌旁的幼童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著深紫色秀髮的成熟女性,那身醒目的和服裝扮,以及與女性裝扮時候的自己極為相似的眉眼...
——那是…
“...雷電...將軍?!”
即便沒有真正見過這位稻妻昔日的神明,夏羽也幾乎迅速認出了她的身份…
“我會繼續等待...”成熟與稚嫩的聲線交疊在一起從她口中發出,恍惚間女人再次變回了小鳴的樣子...
聲音再度響起,“所以,下一次...一定要回想起來呀,爸爸...”
最後這聲呼喚落下,視線變得模糊...
片片紅葉隨秋風飄散,劃過夏羽的眼前,每一片似乎都印照出相似卻又不同的場景:
…膛的人男刺刀一明神的落失而、葉紅的散飄作化風隨人僧的悟頓,中落院的剎古,下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