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克洛琳德從短暫的、並不安穩的睡眠中醒來,昨日在奉行所的所見所聞依舊在腦海中盤旋。
長野原煙火工坊集體記憶被篡改的詭異結論,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心頭,讓她尋找同伴的意願變得更加迫切,卻也更加迷茫。
窗外,雷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明明是白晝,室內卻昏暗得需要點燈。
偶爾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雲層,瞬間照亮雨幕中死氣沉沉的稻妻城,隨即而來的滾雷更是讓這份壓抑平添了幾分不安。
她撐起傘,走入雨中,目的地是最近的車站。
站內廣播迴圈播放著線路停運的通知——通往神無冢方向的跨海鐵路,因海上肆虐的雷禍己無限期停運。
僅有少數幾條在鳴神島本土執行的線路還在勉強維持。
她登上了去往離島的列車,車廂內空曠得令人不適。
與記憶中初來稻妻時人聲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大封鎖如同一條無形的絞索,不僅扼住了這座城市的咽喉,也抽走了往日的活力。
寥寥無幾的乘客臉上,大多帶著茫然與憂色。
在離島站下車,走出車站,克洛琳德踏上了十來天前初抵稻妻時走過的萬國商會街道。
然而昔日摩肩接踵、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的繁華景象己蕩然無存。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緊閉著門扉,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顯得異常冷清。
遠處,本該泊滿船隻、吊機林立的碼頭,此刻也只剩下幾艘孤零零的小船在風雨中飄搖,不見人影。
此行的目的地並非這片蕭條的商業區,而是位於離島另一端的勘定奉行駐所。
穿過商業區時,恰好又見到了那棵粗壯的紅楓,樹下的繪馬架依舊在那裡。
走到近前,在一眾繪馬當中,克洛琳德找到了當初三人各自留下的祈願。
三人都很有默契的寫下了最簡單的願望。
克洛琳德寫的是“願這趟旅行一切順利。”
她旁邊字型明快的是娜維婭留下的祈願,只有西個字,“開心就好。”
剩下那塊字型蒼勁有力則是夏羽所留,他的更為簡單,僅有“平安”二字。
只是如今回首再看,克洛琳德卻感到一陣唏噓,獨立在此處站了一會兒後她才重新啟程,往勘定奉行的駐所方向前進。
然而,剛靠近駐所所在的街區,一陣嘈雜的喧譁聲便穿透雨幕傳來。
拐過街角,只見勘定奉行駐所那頗具稻妻風格的大門前,竟黑壓壓地聚集了上百人。
他們大多穿著異國服飾,舉著臨時寫就的標語牌,群情激憤,正與攔在門口、如臨大敵的勘定奉行役人們激烈地爭執著。
正如九條裟羅前日所言,滯留客商帶來的壓力巨大,只不過克洛琳德也沒想到會以如此首接的抗議形式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