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不再簡單的尋找茶樹生意,而是一筆更加長遠的投資專案,投資這個名叫不動玄一郎的少年的未來。
但既然是投資,就存在風險。
因此即便內心發生了改觀,他依舊沒有做出太過出格的應對,而是將其擺在了一個與自己平等的談判位置。
“高見算不上。”安騰說著放下菸斗,“只是我更想聽聽小兄弟你的想法。”
夏羽放下茶杯,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變得專注而認真:“安騰先生的顧慮,我們理解。所以,我們願意提出一個對雙方都有保障的方案。”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第一,我希望更改委託的酬勞形式,原本協會的規矩是委託完成,酬勞一次性結清...但我希望安騰先生能先支付一筆預付款給我們,這方面可以找協會進行公證。”
聽到這個明顯不合理的要求,安騰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什麼都沒做就想要錢,這未免有點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彷彿早就預料了他的反應,夏羽嘴角微微勾起,繼續道,“第二,作為給安騰先生您的補償,原定六十萬摩拉的酬勞,我們願意降低到三十萬。”
主動提出降低酬勞?這還是安騰這麼久以來頭一次聽到的條件...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摸不透這個少年想要做些什麼。
“第三——”夏羽看向安騰,目光依舊平靜,“委託期限從半個月延長至一個月,若是這期間我們未能完成委託,預付款如數退還,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損失。但是若是委託成功,我們需要得到那株霜褪紅對應價值的兩成作為額外獎金!”
聽完這三條,安騰眉頭皺起,他還是沒理清少年這三個條件的邏輯所在。
而且,仔細想想,若是對方只是衝著騙一筆預付款來的,收到錢之後什麼也不做...最後隨便找個辦法弄點小傷,自己豈不是白白損失了一筆錢?
“第西...”就在安騰還在猶豫時,對坐的少年己經再次開口,“我們可以簽署補充協議,約定若我們在任務中因自身失誤受傷,醫藥費用自理,不向您及協會索賠。但若是因為委託資訊不實、或您隱瞞了關鍵危險而導致意外,則那筆預付款將是我們的保底。”
見對方似乎沒有再提更多要求的打算,安騰這才重新看向夏羽,並斟酌起這西項條款的利弊。
這些條款聽起來簡單,但每一條都切中了要害——降低酬勞減少了委託方的資金風險,增加定金的內容經過協會的公證同樣可以得到保障,同時也讓被委託方有了更充足的資金進行準備。
而延長設定期限則增加了容錯率,事成之後的額外獎勵激勵了被委託方的執行力。
而最後免責條款的附加條件,又巧妙地堵住了“委託方隱瞞風險”的可能性。
這根本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能隨口列出的條件!這分明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手才會有的算計!
但還有一個漏洞存在,這瞞不過安騰,他重新點燃手中的煙桿,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玄一郎。”他盯著夏羽,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麼我該如何判定,你們在任務中發生的意外到底是屬於自身失誤,還是意外事故呢?”
“還是說,你們說什麼是什麼?到最後隨便給自己弄個小傷口,然後說是意外,那我的預付款豈不是打了水漂?”
夏羽莞爾一笑,故意掀開衣角,再次露出那枚閃著微光的神之眼,“是啊...怎麼判定呢?安騰先生您覺得呢?”
安騰眯起了眼睛,再次確認了那是一枚貨真價實的神之眼。
——這小子是在威脅我?在冒險家協會里??
注意到安騰的視線,夏羽那有些百無聊賴的聲音跟著響起,像是在感慨,“生意人嘛,做任何決定都伴隨著風險...可這人吶,都喜歡賭。如果能夠用一點小小的代價,來博取未來更大的收益...那這筆買賣就會有人願意進行下去。”
“我說得對嗎,安騰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