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還有陌生的空氣裡混合著濃重草藥苦澀味道。
不動玄一郎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乾淨但粗糙布單的床上,身上到處都傳來鈍痛和緊繃感。
稍微動一下,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低頭看去,從胸膛到手臂,都纏滿了素色的繃帶。
他勉強轉動脖頸,看到自己那身標誌性的赤色外衣被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
衣服上那幾處被利刃劃破的口子,都被細密地縫補好了,針腳工整,看得出縫補者的用心。
「醒了?」
夏羽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似乎比平時更低沉一些。
玄一郎在心底回應,聲音有些乾澀:「這裡是......?」
「海祇島。一個叫望瀧村的村子。我們被抬下船後,就被送到這裡了。」夏羽簡要說明了當前的現狀。
玄一郎捂著依舊有些脹痛的額頭,努力回想。
破碎的畫面閃過腦海:濃霧、箭矢、喊殺、刀光、鮮血......還有最後那道撕裂黑暗與敵人的紫色雷光,以及自己力竭倒下時冰冷的甲板。
「別想了」夏羽打斷他,「己經過去了。」
「所以......我們趕跑那群傢伙了?」玄一郎問,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不確定。
「嗯。」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是五郎,他一隻手臂用繃帶吊在胸前,臉上也有幾道擦傷,但精神看起來還算好。
看到玄一郎睜著眼睛,他明顯鬆了口氣。
“不動先生,您醒了!” 五郎快步走到床邊,語氣帶著由衷的慶幸,“真是太好了。”
玄一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表情有些扭曲:“五郎先生......你也還好吧?”
五郎搖搖頭,臉上滿是歉意:“這話該我說才對。讓您為了護衛我們的貨物傷成這樣,我......實在是過意不去。若非您拼死相救,在下恐怕......”
玄一郎下意識地張口:“沒什麼......”
「你還在說這種逞強的話!」夏羽的聲音在玄一郎腦中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跟這犬妖說,咱們要加錢!加錢!這次可是差點把命搭進去了!必須得加錢!聽見沒?」
聽到內心傳來的聲音,玄一郎的臉色微變,只是他還未來得及回覆,虛弱意識就不聽使喚地被‘另一個自己’將主導權給強行取代了。
身體的掌控者變成了夏羽。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虛弱,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卻陡然變得銳利而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