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椎灘。
這片連線八醞島與神無冢的廣闊灘塗,在深秋的海風裡顯出一種沉重的寂靜。
海水退去後留下的溼潤沙地上,零星散佈著被沖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像大地裸露的骨節。
遠處,高大的慰靈碑矗立在灘塗中央,灰白色的碑身在湛藍色的天空下沉默地指向天際。
真正讓這片土地顯得不同尋常的,是那些花。
赤紅色的、細碎的花朵,成片成片地蔓延開去,從慰靈碑腳下一首鋪展到視野盡頭。
上一次來時,娜維婭幾個人只是在久岐忍的帶領下瀏覽了無想刃狹間,名椎灘這邊只是遠遠的眺望了一眼。
對於這片赤色的花海,娜維婭依稀記得久岐忍當時介紹的內容。
那是被稱為血斛的植物——屬於稻妻獨有的一種花卉,傳說只在沾染過大量鮮血的戰場上才會綻放。
此刻,它們在海風裡輕輕搖曳,那鮮豔到近乎刺目的紅,與藍色的天空、深褐的灘塗形成詭譎的對比,彷彿大地本身在無聲地訴說一段未曾癒合的往事。
風從海上來,帶著鹹腥與刺骨的寒意,捲起細沙,掠過花叢,發出沙沙的輕響,像無數聲嘆息。
娜維婭走在荒瀧派的隊伍中間。
她保持著男身的裝扮——利落的短髮被藏在高筒禮帽之下,黑色西裝外套的衣角不時翻飛。墨鏡後的湛藍眼眸謹慎地觀察著西周。
這副打扮,與其說是沉默寡言的幫派打手,不如說更像是個流浪的魔術師,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這頂被臨時更換了款式的高筒帽,實在與這身衣服有些不搭。
這一路上,荒瀧派的成員們異常沉默。
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說笑,甚至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只有靴子踩在沙地與碎石上發出的細碎聲響,以及海風永不止息的嗚咽。
娜維婭想開口問些什麼,可每當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背影,話就又咽了回去。
那些人臉上有種她熟悉的表情——那是經歷過某些事後,將某種東西沉在心底的表情。
大約半小時前,他們剛剛走出無想刃狹間那道令人震撼的深邃峽谷。
此刻穿行在這片血色花海中,周遭的寂靜與肅殺,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地緊繃。
“這氣氛......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娜維婭壓低聲音,近乎自言自語。周圍無人回應,只有風聲。
“雖然我不覺得那個鬼族小子會有什麼壞心眼來故意坑我們,”一個只有她能聽見的、帶著慵懶腔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準確地說,是從她頭上那頂高筒帽裡傳來,“但當心點總沒錯。”
小狐狸八重神子此刻蜷成一團,藏在帽子裡,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正是娜維婭不得不帶著這頂有些突兀甚至是滑稽的帽子的理由...為了讓娜維婭的身材能夠更好地進行偽裝,神子不得不趴在她的頭頂,只是幼狐再小也實在沒法藏進原來的那頂西裝帽內,這才不得己換成現在的這個造型。
娜維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動:“明白。只是......不是說淨心教己經封鎖了各大路口嗎?怎麼這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遇見?這周圍太空曠了......不像是能藏人的樣子。”
“你別太放鬆。”神子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警覺,“我們離要去的地方還遠著呢,我會替你提前注意更遠處的情況,你自己多注意周圍就行。”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