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再睜眼時看到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剛想動彈卻發現手腳都被綁得死死的,勒住他的不是麻繩,而是一段段湛藍色的絲線。
這時夏羽才感覺到後腦勺傳來的疼痛,有些艱難地爬起身,靠在床頭,目光掃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下手也不知道輕點...”
夜蘭單手撐著腦袋正在桌前小憩,聽到身後的動靜,她揉了揉眼睛,“某個傢伙昨天圖謀不軌,我當然得好好教訓一下。怎麼樣,恢復理智了沒?”
夏羽苦笑,“差不多吧,這次的厄運找補來的稍微麻煩了一點。”
夜蘭正欲抬手,將那些絡命絲收回,恰好聽到了樓下傳來的開門聲。
“你家還有別人能用鑰匙開門?”正疑惑間,琳妮特的聲音已經從樓下傳來。
“老闆,該起床了!真是的,已經這個點兒了,今天的開門時間又要推遲——”
琳妮特沿著樓梯走到一半時,就停住了,樓梯口正對著的臥室大門敞開著,越過那扇門,眼前場景的衝擊力實在是有些過於震撼。
衣衫襤褸的老闆歪著身子被綁在床上,偏偏夜蘭還保持著抬手的動作,絡命絲的線頭連線在她的指尖。
見樓梯口站著的年輕小姑娘,夜蘭的嘴角還故意勾起了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夏羽臉上能擠出來的是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
琳妮特只感覺的大腦一片空白,停擺了三秒後思維再次運轉,將可能的劇情在腦內進行了填充。
入室搶劫??不不不,怎麼看都不像!哪兒有人被搶劫了還會傻笑啊!
是老闆的特殊癖好???那個女人的打扮一看就是那種很有錢的——所以老闆的副業果然是去稻妻街的居酒屋當牛郎陪酒!!還把客人都陪到家裡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幾乎是用逃的,回過味兒來的琳妮特以極快的速度衝出了房間。
半個小時後,已經穿戴整齊的夏羽坐在二樓的會客室,對面是臉上寫著「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員工。
“那…那個,琳妮特啊!”夏羽聲音有些發緊,餘光瞥見夜蘭正靠在視窗抽著煙,趕緊搶在少女之前解釋道,“這位是我老家來的……小姨媽,昨天連夜到的楓丹,沒地方落腳就借住了一晚!”
琳妮特的目光在夏羽僵硬的表情和夜蘭手裡的女士煙打了個轉,又落回夏羽泛紅的耳根——顯然沒信“小姨媽”這說法,眼裡那點“牛郎店客人”的猜測反倒更濃了點。
夏羽心頭髮慌,忙往沙發的另一側挪了挪想擋住琳妮特看向夜蘭的視線,嘴上瞎編:“是我自己笨手笨腳!昨晚整理茶館的倉庫,想把散落的茶箱都綁起來,剛好沒帶繩子就問小姨媽借了點,結果繞來繞去把自己胳膊纏住了,解到後半夜都沒解開……”他邊說邊瞪夜蘭,指望她幫腔,哪想夜蘭輕哼一聲,朝他吐了口菸圈,慢悠悠走過來坐在沙發的扶手上,手指還故意搭在了夏羽肩頭。
“可不是麼,”夜蘭聲音軟了點,卻帶著股子促狹,“半夜迷迷糊糊聽見他哼唧,開燈一看,人縮在床角跟捆粽子似的,還嘴硬說‘這樣睡得穩’。我瞧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索性等天亮了再動手——畢竟解繩子也是個細活,急不得。”
這話半真半假,偏那“哼唧”“解繩子急不得”說得黏糊糊的,夏羽臉“騰”地紅透了,心裡知道這段說辭沒有半點說服力,可想反駁又怕越描越黑,只能梗著脖子補:“就是!她一個姑娘家,哪好半夜摸黑解繩子……”
琳妮特眨了眨眼,視線從夏羽通紅的臉移到夜蘭那身看著就不便宜的衣料上——哪有姨媽看外甥被綁著還笑得這麼……幸災樂禍的?但再看夏羽那副手忙腳亂解釋的窘樣,倒不像“陪酒被客人纏上”,反倒像……笨手笨腳出了洋相被抓包。
“哦。”琳妮特輕輕應了聲,心裡也清楚自己不該多問,目光落回茶爐方向,“那我先去燒水了,今天要泡新到的「風起鶴歸」嗎?”
“要要要!”夏羽趕緊點頭,見她要走又補了句,“那個……琳妮特,這事你就當我犯傻了,別往外說啊!”
琳妮特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帶上門。門合上的瞬間,夏羽才鬆了口氣,剛想瞪夜蘭,就見她指尖一彈,燃燒到盡頭的香菸無聲熄滅:“‘小姨媽’?天樞大人倒是會攀親戚。”
夏羽揉著太陽穴瞪她:“不然說什麼?說你是我請來的璃月總務司密探?”
夜蘭笑出聲,直起身時已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只丟下句:“下次辦事前先想想清楚,不是每一次的厄運找補都那麼容易應付的——不然再被那小姑娘撞見,指不定以為你真好這口呢。”
夏羽:“……” 他現在倒寧願琳妮特覺得他是去牛郎店當陪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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