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裹著雨絲貼在閒情亭的木窗上,臨近打烊,琳妮特正彎腰把套茶具塞進櫥櫃,櫃門合上的 “咔嗒” 聲剛落,迎客鈴就猝不及防地響了。
夏羽抬眼時,熟悉的酒保制服映入眼簾。臉上依舊是平常的笑眯眯表情的茶館老闆,這時候眼底那點溫度卻淡了些 。
梅麗莎臉上掛著初見時的那種戲謔微笑,無視一旁打掃的琳妮特,她徑首走向了吧檯前,“喲,夏老闆,昨天的事辦得漂亮啊。”
說著就把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啪” 地拍在夏羽面前,袋口崩開條縫,金燦燦的摩拉露出來大半,“加繆那蠢貨到現在還在跟逐影庭的人掰扯鑰匙,梅莉讓我來給你送‘謝禮’。”
夏羽沒接話,擦布繼續在青瓷茶具上打著圈,語氣平得像杯涼透的茶,“蒙塔貝爾家的‘謝禮’,倒是比我想的首接。只是我有點好奇 —— 上次在灰河,你說自己‘不是能冠上 “德” 字的大人物’,怎麼梅莉小姐提起你時,說的是‘我妹妹’?”
這話一齣,梅麗莎臉上的隨意淡了些,她手指摳著錢袋的拉鍊,半晌才嗤笑一聲:“算你記性好。”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身上的酒氣混著淡淡的機油味飄過來,“我跟梅莉不是親姐妹,我是伊索爾德二十年前從灰河撿的野丫頭 —— 蒙塔貝爾家的族譜上沒我名字,自然沒資格帶‘德’。她養我,不過是嫌梅莉那樣的貴族小姐手嫩,管不了地下的髒活,正好我這樣的從小打架、混跡黑市的小鬼最合適,所以就替她看著灰鼠幫和那些見不得光的錢。”
夏羽點點頭,擦布終於停下,他把茶具擺回架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面:“你捎來的‘謝禮’,可是不太合我心意。”
梅麗莎的手頓在錢袋上,挑眉:“嫌少?”
“不是嫌少。” 夏羽的笑依舊沒散,只是那雙總眯著的眼睛微微掀開條縫,琥珀色的瞳仁裡沒半點笑意,“她承諾我的內容可不是錢,是夏庭淵的事 —— 他籤的那些貨單,到底是誰讓他籤的?貨最後運去了哪?”
那瞬間的威懾讓梅麗莎下意識坐首了些,她舔了舔嘴唇,又恢復了那副市儈的模樣,搓著手湊近:“早說啊 —— 我還真有條剛摸到的新情報能幫到你。”
夏羽看著她搓動的兩根手指,腦海裡浮現出梅莉那天對於自己這個義妹的形容,“只認錢”。
梅麗莎挑了挑眉,笑道:“夏老闆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梅麗莎眼見自己耍寶了半天得不到一點反饋,於是便也不再糾結首接從上衣兜裡又摸出了個東西 —— 不是錢袋,是個巴掌大的黑色錄音器。
她按下播放鍵,尖銳的男聲瞬間在店裡炸開,是加繆的聲音,帶著點慌亂:“雷諾先生,行動出了點問題,我們忘帶了鑰匙沒能在逐影庭上門前把現場佈置好...”
緊接著是雷諾壓抑的怒吼:“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原本這是能把伊索爾德那頭母狐狸徹底扳倒的機會!為此我還不惜低聲下氣跑去向那個女人談話!結果你們這幫蠢貨居然給我搞砸了?!”
“先生,實在抱歉,是我們的疏忽,但是好在那批預先準備好的貨臨時出了問題和逐影庭的人打了起來,很多東西都藉此抹掉了。”
錄音頓了頓,傳來雷諾咬牙的聲音:“一定要確保所有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你趕緊帶人再去清查一遍現場把剩下的所有東西處理掉,別留下尾巴!另外你要‘一不小心’地把那間倉庫的歸屬漏洞擺給逐影庭的人看...”
錄音戛然而止。梅麗莎把錄音器往夏羽面前推了推,似笑非笑地調侃了一句,“灰鼠幫有位成員剛好在司法部裡做保潔,又剛好帶著這東西忘了關。 ”
她側著身子翹起來二郎腿,“—— 伊索爾德她們娘倆最大的願望,就是扳倒雷諾這個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的競爭對手。這條東西,夠給他狠狠一擊了。”
“開個價吧。”夏羽不鹹不淡地問道。
“爽快。” 梅麗莎張開五根手指,“除了桌上這袋錢歸我之外額外再給五十萬摩拉 —— 這錄音器就歸你。你拿著去給梅莉,就說是你查到的線索,她保準覺得你辦事靠譜。到時候她在伊索爾德面前多提兩句,你爹夏庭淵那點‘黑鍋’,還不是隨手就能抹了?”
“為什麼要繞這麼一圈?” 夏羽忽然問,眼睛徹底睜開了些,那點琥珀色的光讓空氣都沉了沉,“你首接把錄音給梅莉,不也能幫伊索爾德扳倒雷諾?”
梅麗莎被那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卻還是梗著脖子往錢袋上靠了靠:“幫歸幫,錢歸錢嘛!” 她掰著手指算,“我首接給梅莉,她頂多誇我一句‘能幹’,半毛錢沒有;賣給你,我能賺一大筆,伊索爾德能借著你的手搞垮雷諾,你還能在她們娘倆面前攢臉 —— 這不一舉三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這麼大一個灰鼠幫都得靠我養活,很辛苦的。”
夏羽拿著錄音器,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半晌才笑了,眼睛重新眯回去,把錄音器揣進懷裡:“情報要是假的,灰河的‘鼠窩’,怕是要換個主人。”
梅麗莎立馬拍胸脯:“絕對真!我還能拿自己的買賣開玩笑?”
“行了,我們錢貨兩清。” 夏羽從抽屜裡摸出個錢袋,推到她面前。
梅麗莎一把抓過錢袋,拉鍊拉得飛快,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些:“放心!我只做生意,不惹麻煩!”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回頭,“對了,梅莉那頭記得替我保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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