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久違的太陽終於打破了厚厚的雲層,透過司法部辦公室的窗沿,堆積如山的檔案背後克洛琳德趴在桌案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桌面,意識在淺眠與清醒間浮沉 —— 自從上週六在柔燈港經歷了那次事件後己經連續通宵了兩天。
“副部長?”
輕聲的呼喚帶著點謹慎,克洛琳德緩緩抬頭,眼窩深陷,臉上的妝容早己無法遮掩黑眼圈的存在,頭髮也因熬夜顯得有些凌亂。
奧古斯特站在桌前,黑色紋路的耳尖微微繃緊,手裡捧著一疊新整理的資料,見她醒了,才繼續說道:“技術科那邊傳來訊息,發條機關的殘骸拆解進度緩慢,尤其是胸口脫落的銀色小球 —— 內部核心部件的工藝不是楓丹的技術,還檢測到微量虛空能量殘留,需要聯絡須彌學者協助,初步判斷至少一週才能出結果。”
克洛琳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伸手去摸桌邊的咖啡杯 —— 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才想起這是凌晨三點續的最後一杯,早就涼透了。“加繆那邊的審訊呢?”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隨手將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目光落在奧古斯特遞來的審訊記錄上。
“他還是不鬆口。” 奧古斯特的耳尖耷拉下來些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堅稱昨天清理倉庫現場是‘港務監察署的常規環境維護’,說碼頭倉庫每月都會清理廢棄單據;至於突襲檢查,他只認是‘月度例行倉儲核查’,忘帶鑰匙是‘早上匆忙,落在辦公室的個人疏忽’。”
克洛琳德指尖劃過審訊記錄上的加粗字句,加繆的供詞條理清晰,甚至附上了二司過往的 “例行核查表” 影印件 —— 只是表格邊緣的油墨新鮮,像是臨時補做的。“倉庫歸屬呢?他怎麼說?”
“咬死了是伊索爾德商貿公司長期租用,還拿出了半年前的租賃合同。” 奧古斯特補充道,“但我們查港務署的備案,這間倉庫三個月前才從別處轉到伊索爾德公司名下,根本不是‘長期租用’;而且二司的月度核查表上,這個月的檢查日期明明是下週,不是前天。”
這句話像一顆細石子,突然砸進克洛琳德混沌的思緒裡。
她指尖頓在紙頁上,抬頭看向奧古斯特:“你是說,他把剛轉歸屬的倉庫說成‘長期租用’,還提前了例行檢查的日期?”
“是。他堅稱自己是前一天喝多了,所以記錯了日期。” 奧古斯特點頭,將一份港務備案影印件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們從港務署檔案庫調的原始記錄,轉屬日期和核查計劃都有明確標註,和加繆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巡軌船鳴笛聲。
克洛琳德靠在椅背上,閉眼梳理思緒 —— 上週雷諾主動找她,說伊索爾德想借走私案壞他名聲,還 “好心” 暗示 “伊索爾德的倉庫或許有問題”;沒兩天加繆就帶著人突襲檢查,偏偏忘帶鑰匙、弄丟排查名錄,最後倉庫毀在機關暴走裡,連帶著可能的單據也被銷燬得一乾二淨。
這些碎片此前像散落在桌上的棋子,總差一點才能連成線。
可現在奧古斯特指出的細節漏洞 —— 提前的檢查日期、偽造的 “長期租用” 說法,突然讓她看清了其中的關聯:雷諾哪裡是 “示好”,分明是想借她的手除掉伊索爾德。
他故意透露伊索爾德倉庫的 “疑點”,再讓加繆帶著人 “例行檢查”,若是順利查到 “走私證據”,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伊索爾德利用商貿線走私,而這一切是‘大公無私’的雷諾下屬部門發現的,那之前的嫌疑就可以首接洗白。
之後逐影庭必然會介入,再配合加繆一夥人的供詞和現場提前佈置的‘證物’,那就徹底做實了伊索爾德就是這一切的幕後元兇。
但偏偏加繆這個不靠譜的傢伙耽誤了重要的時間,一切都沒來得及佈置,克洛琳德就帶著逐影庭趕到了現場。
所以為了明哲保身,雷諾透過某些手段讓這場搜查出了‘意外’,倉庫被毀、證據滅失,加繆藉此還能把責任推到 “伊索爾德的倉庫藏有危險機關” 上。
至於加繆嘴裡的 “常規清理”,恐怕是在銷燬可能還殘餘的一些蛛絲馬跡。
“原來如此。” 克洛琳德低聲呢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捏著的審訊記錄被攥得發皺。她居然成了雷諾手裡的刀,被他輕飄飄幾句話就引著去替他剷除對手,若不是加繆這個的疏漏 ,她恐怕真的會誤以為抓到了伊索爾德的馬腳。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混雜著被利用的怒火與無力 —— 沒有實證,加繆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雷諾的審批章和二司的驗收簽字又隨著倉庫被毀而無法取證,就算知道他的算計,也沒法將他定罪。
現在的加繆漏出來的資訊反倒是讓伊索爾德無法撇清關係,即便不會像雷諾最初設想的那樣,可確確實實也讓克洛琳德不得不把矛頭指向他的對手。
“副部長?” 奧古斯特見她臉色凝重,小聲喚了一句,“需要再提審加繆嗎?我們可以針對倉庫轉屬的事追問……”
“不必了。” 克洛琳德緩緩鬆開手,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卻透著幾分冷意,“他既然敢這麼說,就肯定早就編好了說辭,再問也不會有結果。讓技術科加快進度,一有訊息立刻彙報。”
“是!” 奧古斯特應聲,剛要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捧著一個燙金信封走了進來,神色恭敬:“副部長,剛收到蒙塔貝爾家發來的會面申請,落款是伊索爾德.德. 蒙塔貝爾。”
“伊索爾德?”
克洛琳德愣住了 —— 剛想明白雷諾的陰謀,作為被針對的一方,伊索爾德就主動提出會面,是想解釋倉庫的機關事件,還是有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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