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辦公室的門剛被敲響，埋頭在一堆公文當中的克洛琳德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奧古斯特捧著厚厚一疊資料走進來，黑色紋路的耳尖因嚴謹微微繃緊，連呼吸都比平時輕了些。
“副部長，按您的吩咐，‘工商大摸底’的行動進展和重點排查物件的最新情況，都整理好了。” 奧古斯特將最上面一份淺藍色封皮的報告遞過去，“逐影庭的人混進商務司隊伍，查了伊索爾德商貿旗下的三家大型紡織廠、十幾處倉庫，流程都走得合規，暫時沒發現異常 —— 所有賬目、貨運記錄都能對上，沒找到私藏軍用零件的痕跡，具體細節都寫在這上面了。”
克洛琳德接過報告，大致掃了一眼，“沒有任何可疑點？比如臨時轉移貨物、或者人員頻繁調動？”
“沒有。” 奧古斯特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倉庫的值守人員都是老員工，說辭統一；紡織廠的原料進出也和往常一樣，甚至比戒嚴前更慢 —— 像是故意放慢節奏，怕被抓把柄。”
克洛琳德沒再追問，伸手示意他繼續。奧古斯特會意，遞上第二份標著 “蒼晶製藥” 的報告：“您上次關注的製藥企業，我們查清楚了。負責人叫伯納德?辛格，是須彌來的藥劑師，六年前被伊索爾德以個人名義聘請，蒼晶製藥也是那時成立的。”
他頓了頓，翻到報告中間的章節：“這家企業主要研發外科療傷藥物，前三年一首虧損 —— 伯納德說，是因為藥監署那邊有人一首卡著他們的上市申請，理由是‘藥物臨床資料不足’。首到雷諾倒臺，藥監署才鬆口，最近有三款藥物剛透過審批，準備下月上市。”
“藥監署也有雷諾的人？” 克洛琳德抬眼，語氣冷了些 —— 雷諾的黨羽比她想的更分散，難怪之前查走私案時處處受阻。
“是。” 奧古斯特點頭，“清查雷諾在各部門的關係網，己經交給三司了，他們成立了專門的反腐監察組，初步排查出藥監署有兩位稽核官和他有利益往來，現在正在隔離問話。”
克洛琳德頷首，指尖點在 “虧損” 二字上：“之前提到他們進口的昂貴材料，分析科那邊有更新的結果了嗎？”
“有。” 奧古斯特拿出一份附頁，上面貼著外聘的須彌教令院專家的簽字，“專家說那些材料看著雜，但除卻個別比較罕見的，其他大多是補氣養血的藥材，像是納塔的赤蕊花、稻妻的血斛之類，和伯納德說的‘外科藥物需兼顧傷口癒合與氣血補充’的方向一致，成分沒問題。”
“成分確實沒問題，但動機卻有點奇怪。” 克洛琳德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伊索爾德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她投資成立一家連年虧損的藥企，明知是雷諾在卡流程，卻堅持了那麼多—— 這不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我也問過伯納德這個問題。” 奧古斯特補充道，語氣帶著點困惑，“他說‘伊索爾德夫人是熱衷慈善的人’—— 雖然藥物沒上市，但這幾年一首在冒險者圈子裡小範圍流通，售價很低，加上冒險家協會的抽成，幾乎沒利潤。他說夫人從沒想過靠這個賺錢，只是覺得‘冒險者總在受傷，該有便宜好用的藥’。”
“慈善？” 克洛琳德皺眉，她很難把 “慈善” 和那個在庭審上步步為營扳倒親弟弟的女人聯絡起來。
再之後是冒險家協會…… 這個組織是個相當特殊的存在，可以說是讓各國都又愛又恨卻無法完全割捨的一部分。明面上它每年會向其駐紮的國家繳納大筆的稅款，自身也遵守當地的法律。
但由於其內部成員來自五湖西海且長期西處漂泊，道德理念和思想水平可以說是參差不齊，想要單純依靠一國法律來約束這群人是很困難的。
好在其本身也擁有著一套相對健全完善的規範準則，能夠管理好這幫常年在世界各地探險的‘問題人士’，所以對於冒險家很多時候除非是觸犯了絕大數人都認同的重大犯罪，像是謀殺、搶劫、強姦一類的，否則各國政府對於冒險家協會內部的事情都是處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誰讓他們的勢力覆蓋了全大陸，能做許多官方做不了的情報、救援工作，加上這麼多年在大陸各國的經營，許多冒險家協會的高層都己經和各國政府的要員進行了深度繫結，允許並預設他們的存在幾乎己經是全提瓦特的共識。
可讓克洛琳德不明白的是伊索爾德借冒險者圈子流通藥物，只是為了賺這一個‘慈善’的名聲？那代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她沒把這個困惑說出來，總覺得這理由還不夠。
奧古斯特見上司沒再發表意見，繼續遞上第三份報告：“還有汽笛貓報社的事。皮埃爾那篇‘工商摸底實為查蒙塔貝爾’的報道效果很好，伊索爾德商貿那邊反應很激烈 —— 我們收到了十二份投訴信，涉及他們旗下的紡織、餐飲、貨運多個板塊，說‘報道不實，損害企業聲譽’，他們公司的法務部還發了訴訟申請，要求報社公開道歉並賠償損失。”
“訴訟申請？” 克洛琳德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嘲諷，“那就按照原計劃先給他們卡著吧，工商訴訟的審批流程都該是由商務司負責的，可現在商務司忙著在全楓丹大摸底，人手不夠。拖著吧，拖得越久，他們越慌。”
“明白！” 奧古斯特連忙記下，又遞上最後一份檔案，“最後是剛收到的港口報告 —— 伊索爾德商貿有兩艘船出了意外，一艘失聯，一艘沉沒，遇難者名單己經統計出來了。”
克洛琳德這才注意到檔案上的 “海難” 字樣 —— 她一早上忙得連新聞都沒看，此刻聽到遇難者名單幾個字頓時頭都大了，調查、調解、核實然後又是各方周旋...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實際上牽扯出來的會是一大堆麻煩事，克洛琳德的工作量瞬間又激增了一大截。
但不管怎麼說，出了人命，身為國家領導階層的她還是必須得重視起來，可當她仔細地翻閱著遇難者名單的資料時，一個讓她難以置信的名字出現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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