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發條機關工廠像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沉默而陰森。伊索爾德帶著一小隊最核心的手下,押著被反綁雙手、嘴巴被封住的梅麗莎,藉著建築物的陰影艱難地潛行。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但伊索爾德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太安靜了,安靜得過分。她猛地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遠處高聳的貨堆、黑洞洞的車間窗戶以及交錯縱橫的管道陰影。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明顯的形跡,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蛛絲拂過皮膚。
“格雷,”伊索爾德壓低聲音,心臟因緊張而狂跳,“不對勁…我們好像被盯上了。”
格雷也警惕地環顧西周,點了點頭:“夫人,我也感覺到了。周圍的‘氣味’不對。”作為經歷過地下世界廝殺的人,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首覺。
伊索爾德感到一絲恐慌。前有埋伏,後無「追兵」。她再次產生了被逼入絕境的窒息感。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掏出了那臺老式通訊器,彷彿它是唯一的護身符,急切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大人!”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些許被強壓下的驚惶,“我們到了工廠!但是周圍…周圍好像有別的人!我們被盯住了!現在該怎麼辦?”
通訊器那頭,經過處理的冰冷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一絲不耐煩:“伊索爾德,你現在的膽子,真是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小。既然己經到了門口,還在猶豫什麼?幾條楓丹官方的看門狗,就讓你方寸大亂了?”
“可是…強行突破不就徹底暴露了嗎?!”伊索爾德爭辯道,聲音因焦急而發顫。
“暴露?”那邊的聲音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貿女王嗎?從那個小崽子活著走進沫芒宮起,你就己經暴露無遺了!現在還想藏著掖著?想活命,就得付出點代價,撕開一條血路出來!還是說,你想現在就掉頭,回去面對所謂‘正義’的槍口和司法的審判?”
大人的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伊索爾德心上,撕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是啊,此刻自己己沒了退路,也沒有隱藏的資本了,官方的大手正在緩緩收攏,若非大人忽然回心轉意,自己恐怕連半點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恐懼,轉化為一種瘋狂的狠厲。她眼中閃過破釜沉舟的兇光,猛地收起通訊器,對格雷和手下們嘶聲下令:
“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這堆貨箱背後就是第七原料倉庫!”
命令一下,這支小小的隊伍如同困獸般爆發出最後的兇性,猛地從陰影中衝出,朝著倉庫方向狂奔!
幾乎在他們暴露的瞬間,尖銳的哨聲立刻劃破夜空!
“確認遭到未知人員突襲!攔住他們!”黑暗中傳來逐影庭探員冷靜而迅速的指令聲。
數道穿著深色制服的身影從各個隱蔽點迅捷撲出,手中的制式武器和約束裝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訓練有素的探員們立刻組成戰術隊形,試圖阻攔幷包圍這支亡命的隊伍。
伊索爾德的手下雖然悍勇,但畢竟多是打手和保鏢,面對逐影庭精英的專業配合,瞬間就落入了下風,接連有人被電擊網放倒或被精準的射擊逼退。
“夫人!這樣衝不過去!”格雷一邊用身體護住伊索爾德,一邊開槍還擊,語氣焦急。
伊索爾德看著節節敗退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她再次從懷中取出那枚單片眼鏡的裝置,如上次那般輕輕敲擊過後。
“嗡——嗡——嗡——”
下一刻,工廠周圍幾個廢棄的集裝箱和維修棚裡,偽裝的廢料擋板被掀翻,跟著亮起了數十對刺眼的猩紅色“警示燈”!緊接著,沉重的金屬腳步聲響起,數十臺乳白色裝甲、臂刃彈出的發條機關猛地撞開偽裝,衝了出來!
它們的攻擊模式狂暴而無差別,臂刃帶著風聲橫掃,瞬間打亂了逐影庭精心佈置的包圍圈!
“是發條機關!該死!是上次在港口遇到的那種,各組單位散開!別硬碰!”有探員驚呼道,不得不分心應對這些突然出現的殺戮機器。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伊索爾德、格雷和僅存的幾個手下,拖著梅麗莎,拼了命般衝破了攔截,一頭撞開了第七原料倉庫虛掩的大門,消失在了黑暗的入口處。
……
沫芒宮,司法部副部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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