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潮溼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汙水混合的刺鼻氣味。唯一的光源是伊索爾德手下手中那幾盞功率不足的礦燈,在狹窄蜿蜒的巖壁上投下搖晃不定、鬼魅般的光影。
伊索爾德一行人艱難地前行,腳下不時踩到溼滑的苔蘚或是濺起冰冷的積水。被反綁雙手的梅麗莎踉蹌地走著,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卻亮得驚人。
她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打破了只有腳步聲和粗重呼吸的寂靜。
“真沒想到啊,尊貴的伊索爾德,有一天也會像只老鼠一樣,跑到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卻充滿了譏諷,“這種地方我熟,要不要給你指條路?我知道前面往左拐有個不錯的死衚衕,挺寬敞,當大家的墓地正合適。”
伊索爾德猛地回頭,礦燈的光暈照出她猙獰的表情。“閉上你的嘴!”她低吼道,聲音在隧道里激起迴響,“要不是大人看中了你胸口那堆破銅爛鐵,你現在早就是具屍體了!”
就在這時,前面探路的手下喘著氣跑回來:“夫人!前面的隧道到頭了!有個缺口連著條地下河!”
隊伍加快腳步,很快走出了狹窄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穹頂高聳,隱沒在黑暗中。一條寬闊的地下河在一側靜靜流淌,河水深不見底,泛著幽暗的光澤。河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人造石砌碼頭,旁邊還繫著一條船。
伊索爾德感到了一些詫異,但內心依舊選擇了對那位大人的相信,她命令兩個手下先搖船到前面探路,自己則帶著其他幾人在碼頭上等待。
沒過多久,兩名手下又回來了。
“夫人,前面不遠還有個碼頭,路到那裡岔開了,我們不知道是該繼續向前還是沿著碼頭上岸。”
伊索爾德皺眉,看了一眼心腹格雷,“分成兩批登船,先到下一個碼頭看看情況!”
由於船的大小限制,一行人只能一分為二,格雷帶著幾個手下作為第一批出發,過了一會兒船隻返回伊索爾德又帶著梅麗莎和剩餘的人出發。
到達下一個碼頭時,伊索爾德見到了一截鏽跡斑斑的鐵製階梯蜿蜒向上,伸入洞壁上方的黑暗之中,而地下河則依舊向前流淌著,一首向著前方不知名的地下深處。
而梅麗莎此時己經認出了這裡,這裡正是阿爾馮斯機械工坊地下的那條通路,剛來他們來的方向再往後不遠就是鼠窩的那條閘門管道,眼前這一截向上的階梯就是去到當初安置夏羽的安全屋位置。
——居然把伊索爾德引導到這裡,果然這一切都是阿爾的計策!
希望的火苗瞬間在她心中點燃,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伊索爾德環顧西周,看著那條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河和向上的階梯,再次感到了迷茫。現在該往哪裡走?
就在她遲疑之際,那臺老式通訊器再次執拗地震動起來。
伊索爾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接起,語氣急切:“大人!我們到了一個很大的洞窟,有河有碼頭,還有向上的階梯!接下來該怎麼走?”
通訊器那頭,經過處理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引導:“忽略階梯。看到碼頭右側那排廢棄的管道了嗎?從左邊數第三根後面,有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扳手。按下它。”
伊索爾德立刻示意格雷去辦。格雷警惕地走到那堆鏽蝕的管道後,果然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扳手。他用力向下一拉!
“咔噠…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只見碼頭旁一塊看似天然形成的巖壁竟然緩緩向內凹陷,隨即滑向一側,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泛著冷冰冰金屬光澤的通道!通道內壁光滑,顯然是人工建造,與周圍粗糙的巖壁形成鮮明對比。
格雷看著這條突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通道,眉頭緊鎖,忍不住低聲對伊索爾德說:“夫人…這…太詭異了。那位大人好像對這裡瞭如指掌…這真的安全嗎?”
己經近乎偏執的伊索爾德猛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因恐懼和孤注一擲而變得尖厲:“閉嘴!格雷!大人的神通廣大不是你能揣測的?!我們現在的每一步可能都在大人的注視之下!收起你可笑的懷疑,如果想活命,就乖乖聽從指示!否則,惹怒了大人,我也保不住你!”
格雷被她的疾言厲色嚇了一跳,立刻低下頭:“…是,夫人,是我多嘴了。”
不再有異議,殘存的隊伍押著梅麗莎,步入了那條向下的金屬通道。通道一路向下,空氣越來越冷,只剩下單調而回響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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