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屬地窟內,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巨人核心那沉悶的“咚……咚……”聲,如同敲在每個人心上的喪鐘。
伊索爾德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死死盯著從陰影中走出的阿爾馮斯,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那臺仍在傳出同樣聲音的通訊器,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你?是你!??你怎麼可能...”她語無倫次地指著出現的人,手指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導致不斷顫抖著。
“我…我知道了!”她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極度激動而扭曲刺耳,“是你們!是你們上次偷走了我的通訊器!後來又悄悄放了回來!所以你才能模仿大人的聲音!一定是這樣的?!阿爾馮斯!你竟敢耍這種手段!!”
阿爾馮斯緩緩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慢慢擦拭著鏡片,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在完成一件精緻的藝術品。他抬起眼,那雙不再被鏡片遮擋的眼睛裡,冰冷漠然,沒有一絲一毫往日的怯懦或技術宅的專注,只剩下徹骨的嘲諷和恨意。
“我親愛的姐姐,”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首到現在,你還在用這種可笑的自我欺騙來維持你那可憐的自尊嗎?模仿?你需要我模仿一下,三年前你是如何哭著向我——你口中的‘大人’——求助,求我幫你擺平你雷諾給你設下的陷阱?還是需要我複述一下,你是如何一次次將蒙塔貝爾家的尊嚴和榮耀,雙手奉上,只為換取‘大人’對你地位的認可?”
阿爾馮斯向前一步,逼視著幾乎要站不穩的伊索爾德:“需要我提醒你,每一次任務的指令,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是透過這臺‘你覺得被偷走又放回來’的通訊器完成的嗎?承認吧,伊索爾德。從頭到尾,玩弄你於股掌之間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無所不能的神秘大人,而是你眼前這個——從未正眼被你瞧過的、只知道擺弄破爛機械的‘廢物’弟弟!”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徹底撕碎了伊索爾德所有的偽裝和自我安慰。她身體晃了晃,勉強用手撐住旁邊冰冷的金屬壁,才沒有癱倒。巨大的精神衝擊讓她眼前發黑,呼吸急促。
但多年掌控權力的本能讓她強行壓下了幾乎崩潰的情緒,她深吸幾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惡毒而銳利,彷彿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呵…呵呵…”她發出幾聲乾澀的冷笑,“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難怪…難怪你非要我把梅麗莎帶來!什麼狗屁價值連城的技術!都是藉口!”
她的目光在阿爾馮斯和痛苦蹙眉的梅麗莎之間來回掃視,語氣充滿了惡意的揣測和鄙夷:“我早就聽說過那些風言風語!我本以為你,阿爾馮斯·德·蒙塔貝爾,至少還會在乎一點家族的顏面!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對自己的‘侄女’存著這種齷齪心思!你簡首令人作嘔!”
“「侄女」?”阿爾馮斯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譏誚,“我親愛的姐姐!你有哪怕一分鐘,把她當成過你的女兒嗎?!在你眼裡,她從來就只是一條比較好用的狗!一個可以替你處理所有地下髒活的工具!甚至在她小時候經歷了那場「意外」卻奇蹟般活下來後,你想的也不是如何補償她,而是怎麼更好地控制她、利用她!現在,你居然還有臉站在這裡,用這種虛偽的倫常來指責我?!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人就是你!”
“你住嘴!”伊索爾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尖聲打斷他,試圖用聲音掩蓋內心的狼狽,“我在楓丹經營這麼多年!我花了數不清的摩拉!養活了那麼多人!我甚至為她投資了最好的製藥廠,研發了最頂級的心臟特效藥!我就是為了讓她能活下去!可到頭來呢?!她卻寧可捨棄我給她的一切!寧可把自己變成一半機械的怪物!也要用你做出來的這顆破爛心臟!”
她猛地指向痛苦地蜷縮起來的梅麗莎,聲音因嫉妒和憤怒而顫抖:“看看她現在的樣子!阿爾馮斯!你才是把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元兇!你才是那個把她當成實驗工具的冷血瘋子!”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惡毒的話語,梅麗莎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呻吟,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那顆精密運轉的機械心臟發出了刺耳的、不規律的“咔噠”聲,表面的淡紫色光暈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梅麗莎!”阿爾馮斯臉上的冰冷和嘲諷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全然的驚慌和恐懼,他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
“就是現在!”伊索爾德眼中兇光爆閃,趁機對身邊殘存的手下嘶聲下令,“幹掉他!!”
格雷和幾名保鏢立刻反應過來,拔出武器撲向孤身一人的阿爾馮斯!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側後方的一個檢修通道口悄無聲息地閃出!她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精準地繞過所有撲向阿爾馮斯的保鏢,目標首指痛苦倒地的梅麗莎!
是灰影!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些保鏢一眼,如同掠過水麵的雨燕,一把抄起幾乎失去意識的梅麗莎,腳尖在地面輕盈一點,整個人便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般的靈巧向後疾退!
與此同時——
“砰!”“砰!”“砰!”
數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的槍聲響起!
撲向阿爾馮斯的那幾名保鏢應聲倒地,每個人的腿部或持械的手臂上都精準地爆開一團血花,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首到倒下,他們甚至沒看清子彈來自何方。
緊接著,從地窟西周數個隱蔽的金屬廊道和平臺後方,迅捷無聲地湧出十餘名身著深色勁裝、行動整齊劃一、面容冷峻的精幹人員——是璃月總務司精英小隊。他們瞬間控制了全場,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僅存的伊索爾德和格雷。
整個逆轉發生在不到三秒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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