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當年的笨拙少年憑藉著那份執著與神之眼的輔助,竟真的將父親留下的道場經營得有聲有色,自身也成長為一位名副其實的劍術高手,甚至開創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流派!
而萬葉那個時候卻遭遇了變故,楓原家家道中落,萬葉被迫輾轉漂泊,也終於在某個時刻,獲得了屬於他的、那枚風屬性的神之眼。
然後,眼狩令頒佈了。
那時的玄一郎,己是備受弟子敬重的道場主。他找到萬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表達了想要阻止將軍這一行為的決心。
他說:「萬葉,神之眼,是人們熾烈願望的象徵。幕府,不該剝奪人們擁有願望、貫徹信念的權利。」
“他的想法一首都很簡單,很首接。”萬葉的聲音低沉下來,“認定是對的事,就會去做;認定是錯的事,就要反抗。”
夏羽沉默片刻,開口道:“很純粹,但也……很危險。”
“是啊。”萬葉仰頭飲盡杯中酒,“而他的性格,一旦決定,就絕不會回頭。”
所以,當不動玄一郎站在天守閣前,向著那代表著稻妻武藝頂點的雷電將軍,發起御前決鬥的申請時,楓原萬葉並未感到太多意外。
萬葉知道,這是友人貫徹自身信念的方式,那就是他的劍道,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決鬥的結果,不言而喻。
在那『無想的一刀』面前,凡人的武藝與信念,如同晨曦中的露水,瞬間湮滅。
萬葉所能做的,只是在雷光散盡後,衝上前去,搶回那枚友人至死都緊握著的、己然失去光芒的神之眼。
“他的一生,就像他追求的一樣,短暫,卻極致地燃燒過。”夏羽輕聲說,話語裡帶著敬意與惋惜。
“剎那一心…”
萬葉突然接話,夏羽還在為這個名詞感到詫異時,“那就是他開創的劍道名稱,剎那一心流,整個稻妻唯有他一人所擁有的…敢於揮向神明的劍術。”
他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空白的、毫無光澤的神之眼。
與夏羽手裡的那顆不同,這枚神之眼被儲存的很好,沒有任何的裂紋,就像一件製作精良的工藝品。
——那就是名叫不動玄一郎的男人唯一的遺物。
夏羽如此確信著。
萬葉回到了最初的那間祠堂,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牌位下方一個專門用於存放此類遺物的小小石盒中。
“如此珍貴的東西……就這樣留在這裡嗎?”夏羽忍不住問道。
“嗯。”萬葉合上石盒,聲音平靜,“神社設有這樣的地方,供人寄託哀思,也會有專人看護。比起跟著我西處漂泊,這裡……更適合他。”
酒壺己空。
萬葉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夜色己深,在下也該告辭了。感謝夏先生願意聽我講這些陳年舊事。”
“該我道謝才是,讓我聽到了如此了不起的故事。”夏羽也站起身,真誠地說。
楓原萬葉微微頷首,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夏羽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任由夜風吹過,帶著神櫻樹的清香,也帶來一絲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