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之，在查清之前，我要暫停你接觸所有密摺相關卷宗。”
沈硯之沒有分辯，從腰間解下一枚銅鑰匙放在案上。
“這是別錄櫃的鑰匙，目錄冊在第二格左側，私抄筆記全部夾在目錄冊對應頁中。”
顧廷章收下鑰匙，聲音緩了半分。
“這不是我不信你，是對方要的就是讓外界覺得大理寺師徒包庇，我必須做出迴避姿態。”
“我知道。”沈硯之整了整袖口。
“還有一件事需要稟明顧大人，彈劾附件上我的簽名確係親筆，這意味著對方接觸到了我的歸檔原件，而不是偽造簽名，能接觸原件的人不超過三個。”
顧廷章的面色微變。
“你、我，和庫吏。”
“庫吏保管歸檔匣，但歸檔匣每日上鎖，鑰匙在我這裡。”沈硯之把銅鑰匙在案上推了推。
“我今日交鑰匙之前，匣子有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庫吏聞言趕忙取來歸檔匣，兩人一同查驗鎖孔。
鎖孔完好無損，沒有撬痕，銅片上也沒有蠟印痕跡。
“用過備鑰。”顧廷章說出了兩人都不想說的答案。
“歸檔匣的備鑰存放在哪裡？”
“在您值房內的總匙盒中。”沈硯之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清單。
“總匙盒日常由誰保管？”
顧廷章沒有立刻回答，因為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總匙盒平日由他的貼身親隨顧安代為看管。
偏廳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顧廷章站在案前許久才開口。
“我會查。”
當夜，黛玉收到紫鵑轉來的簡短口信，得知沈硯之已交出鑰匙暫離值房。
她坐在窗前把謄件翻到標有針孔的那一頁，舉向燭光，左下角果然有四個細微孔洞排成豎列，與沈硯之描述的規律完全吻合。
紫鵑在旁看了一會兒，低聲問：“姑娘要不要給沈大人遞個信？”
黛玉搖了搖頭，把謄件合上放回鐵匣。
“他現在不需要我替他說話，他需要的是那三頁缺件出現在能作證的人手裡。”
她轉向桌案，把遺書交接文書的副本翻出來，逐條核對上面的經手人簽押與時辰戳。
“這些簽押足夠證明原件從未經過沈大人的手，我唯一能做的，是把我這邊的程式補到沒有任何縫隙可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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