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寄售簿上，與林家首飾同批入賬的，還有一匣冷香丸藥引。”
紫鵑唸完沈硯之留下的抄件，便去看黛玉的臉色，黛玉卻把首飾頁與藥材頁分開收好，只留下標著周娘子的那張寄售記錄。
“冷香丸是寶姐姐日常所服，藥引同林家首飾一日入賬，只能證明兩樣東西走過同一家鋪子，未查清來源以前，不許拿它牽扯父親的病。”
“姑娘放心，我今日只查這些簪子去了誰手裡，可金鶯家的那一支已經封存，另一支卻不見了。”
“馬嫂前日還戴著，昨日便說簪腳鬆脫，送去銀樓修理，她既急著摘下，去的未必是銀樓。”
紫鵑從袖內取出一張押物小票：“她把銀簪抵給西街張婆子換了三兩銀，張婆子的外甥媳婦與鶯兒家沾親，票子是那邊遞出來的。”
黛玉看過押票上的花樣記注：“只憑親戚遞話不夠，請寶姐姐帶鶯兒過來，當面問她知道多少，若她不曾參與傳言，不可借她攀扯梨香院。”
寶釵來時已聽鶯兒說過緣故，進門便：“那支簪現還在張婆子手裡，她知道帶著林家暗記，不敢送去熔銀，只盼拿回三兩押錢便交出來。”
鶯兒站在寶釵身後，手中攥著押票存根：“林姑娘，我姑母起初不知道簪子來路，是我見過封存的那支，聽她說花樣相同，才叫她別往外賣。”
黛玉問“馬嫂抵簪時說過為何急用銀子麼？”
“她說家中有人病了，可張婆子問過她男人，那邊並無人請醫，她後來又說梨香院賞下的東西，自己有權處置。”
“簪子確是姨太太房中賞下的？”
鶯兒看了寶釵一眼：“那日太太叫金鶯家的與馬嫂進去，兩人出來時各捧一隻小匣，我在門口替太太送客，看見匣中就是銀簪。”
寶釵接過話：“鶯兒只能證明賞賜，至於母親當時說了什麼，她隔著門沒有聽全。”
“奴婢聽見一句金鎖的吉話要常說，後頭還有沒有別的吩咐，奴婢不敢編。”
廊下響起周瑞家的請安聲，她未經傳喚便隨小丫鬟進來，手裡還捧著王夫人房中的舊物單。
“林姑娘既問到首飾，我倒想起一樁，那一匣東西原是太太託薛姨太太變賣的公中舊物，因藥鋪作價不合，才留在梨香院賞了人。”
黛玉沒有接那張舊物單，只問：“既屬公中舊物，為何每件都帶林氏暗記？”
周瑞家的將單子往前送：“大戶人家的舊物來往多了，底下人歸錯箱也尋常，太太只見樣式舊，並不知道原主是誰。”
“公中物件出庫須有領用記錄，託人變賣又須寫明件數與折價所得，媽媽拿來的單子上，可有素銀海棠簪？”
周瑞家的翻過兩頁，紙面上只列著幾件鎏金頭面，她便改口：“許是我記岔了，這張是前年的單子，那匣首飾興許出自長房，後來混進太太庫中。”
紫鵑將寄售簿抄頁放到桌上：“藥鋪記的是三年前冬月，太太房裡的舊籤卻寫著前年送薛宅，若出自長房，為何先在藥鋪折價，隔了一年又回到太太手裡？”
“藥鋪的簿子未必沒有錯，做買賣的人見日記日，哪能年年都清楚。”
黛玉抬眼：“媽媽方才說是王太太託薛家變賣，如今又說可能出自長房，前後不過幾句話，究竟哪一句能請王太太具名？”
周瑞家的把舊物單合上：“我只是奉命來說明舊物來歷，姑娘若非要咬住一個字問，回頭我請太太親自同你說。”
“那便請太太說清，是她把帶林氏暗記的首飾當成公物送出去，還是媽媽記錯了主人，擅用太太名義替梨香院解圍。”
周瑞家的沒有接話，鶯兒卻把押票遞到黛玉案前：“林姑娘，張婆子還說，馬嫂抵簪那日，另拿了一小包碎銀，說是替主子辦妥差事所得。”
“什麼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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