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這半枚薛家藥鋪舊章,為什麼會壓在栽贓我的信封裡?”
王夫人沒有答話,只叫金釧拾起椅腳旁的佛珠,隨後以夜深為由請賈母回房,薛家舊章則由鴛鴦另行封存,待明日請薛姨媽與寶釵前來辨認。
翌日,梨香院母女才進榮慶堂,薛姨媽便將藥鋪舊印遺失的舊事說了出來。
“這章是先夫在時刻的,藥鋪換了新號以後便不再使用,約莫三年前,掌櫃報說搬庫時遺失,我還罰了他兩個月的銀子。”
寶釵接過鴛鴦遞來的白瓷碟,並未急著替自家分辯,只將隨身帶來的商號印譜攤在桌上。
“媽媽記得大略年月,卻未必記得最後一次用章的地方,女兒昨夜叫鶯兒翻了舊檔,這枚印並非在藥鋪搬庫時遺失。”
薛姨媽扶著椅沿轉過身來,話中帶了責備。
“你既查到內情,怎麼在家時不先告訴我,偏要當著老太太與林姑娘說?”
“昨夜只尋到印譜,今晨才從舊藥單裡翻出交接記載,若先說一句不實的話,今日便又要添一層疑處。”
寶釵將印譜推到黛玉面前,指著外圈纏枝紋上的缺損說道。
“林妹妹請看,承和十六年以前,舊章右下的花葉尚且完整,十七年六月以後,章角磕去一塊,昨夜封蠟裡的碎印正缺在這裡,可見章是真的。”
薛姨媽立即接道:“既然是真章,便該追問撿到它的人,薛家三年前已經不用,旁人拿去做了什麼,如何能算到我們頭上?”
黛玉沒有去碰印譜,只請紫鵑將證物袋移到窗邊亮處。
“姨媽說得不錯,真章只證明用印之物出自薛家,不能證明昨夜是誰按下去,更不能證明封信的人得了薛家吩咐。”
薛姨媽原已備下幾句辯白,聽見此言反倒看了她許久。
“林丫頭既明白這個道理,昨夜何苦當眾問你二舅母,倒叫府里人都以為薛家與你過不去。”
“舊章從何處流出,總要先問曾經見過它的人,昨夜太太認出回詩在前,舊章又出現在信上,我若閉口不問,今日姨媽只怕更難說清。”
寶釵低頭比過印譜上的紋路,隨即吩咐鶯兒取一小包舊章泥來。
“藥鋪用的章泥是辰砂和蓖麻油調成,顏色經年不暗,印在桑皮紙上也少有裂紋,信封上這層泥卻發褐,邊緣起硬殼,並非薛家舊料。”
沈硯之坐在外間屏風另一側,得賈母准許後才讓隨行書吏將一隻封檔木匣送進來。
“薛姑娘所言有據,大理寺昨夜取了封泥碎屑,只作外觀比對,尚未毀損證物,榮府若肯提供平日所用章泥,今日便可先核顏色與配料。”
賈母聽完,叫鴛鴦從外書房取來兩盒舊泥,又命人請賈政留下字條,准許當堂啟封檢視。
黛玉看向木匣內並排放置的泥塊,問道:“沈大人昨日說過,印章與印泥都能被旁人借用,若兩樣東西出自兩處,又該如何追?”
“先分開查,舊章追最後保管之人,章泥追領用之處,待兩條路在同一人手中相合,方可問他為何同時取得兩物。”
沈硯之用竹籤挑起外書房封檔泥的碎邊,又請寶釵自行核看。
“這盒泥摻了松煙與熟桐油,落印以後顏色較暗,久放便有硬邊,昨夜信封所見與此相近,仍須送交匠人驗明,眼下只能記作同類。”
薛姨媽把手中的帕子重新疊好,追問道:“既是榮府書房的東西,薛家便沒有嫌疑了?”
“薛家失章而不報官,也未在商號印譜上註明作廢,若有人拿舊章偽造藥契,商號仍有保管不謹之責。”
。楚清得答風屏著隔之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