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一路疾行,沒片刻便到了坤寧宮。
朱元璋不等太監通傳,撩開簾子就往裡闖,人還沒到床前,大嗓門先到了:
“雄英!雄英…咱的好大孫!你咋樣了?”
“朱重八!你給我小點聲!”
不出意外,裡屋立刻傳來馬皇后帶著薄怒的聲音,“雄英剛喝了藥睡下,你把他吵醒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朱元璋腳下一頓,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腳下步子也意識放輕,連說話的音量都壓了下去。
“哎…哎,咱這不是著急嘛!咱是皇帝,妹子你小聲點,多少給咱留點面子…”
跟在身後的朱標則是快步上前給馬皇后見禮:“母后…”
他抬眼掃過床上熟睡的朱雄英,見孩子臉色雖依舊蒼白,呼吸卻比白日里穩了不少,懸著的心稍稍落定些。
可再看向馬皇后臉色蒼白,眉頭又擰了起來。
“母后,到底出了什麼事?”
朱標溫聲開口,打破了殿內短暫的沉默,“您讓玉兒傳話說有人要毀我大明根基,兒臣與父皇都憂心得很!一塊玉佩而己,怎會牽扯到國本之上?”
朱元璋也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附和:“是啊妹子,咱也聽糊塗了!不就是塊玉嗎?難不成還能是淬了毒的?”
“可雄英這症狀,御醫都確診是天花了,也不像是中毒啊…”
馬皇后坐在床邊,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她抬眼看向父子二人,幽幽開口:“是不是毒,現在還不好說!但雄英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讓人把那玉裝鉛匣,埋到地底深處,還特意叮囑不許人首接用手碰…”
“你們想想,他一個八歲的孩子,病得迷迷糊糊,別的什麼都記不清,怎麼唯獨對這塊玉反應這麼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父子二人凝重的臉,緩緩道:“更要緊的是,若是這玉真有問題,那這玉是誰送的?什麼時候進的東宮?怎麼就偏偏到了雄英手裡,還讓他日夜貼身戴著!”
“查不清楚,往後指不定還有什麼陰私手段衝著東宮來,這不是動搖我大明朝的國本是什麼?”
朱元璋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
他揹著手在殿裡踱了兩步,虎目裡寒光畢露!
一塊玉或許不算什麼,但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邪物塞到皇長孫身邊,還哄得孩子天天戴在身上,這背後的人心思就太可怕了…
這明擺了是要掘他老朱家的根!
對於洪武大帝朱元璋來說,他最後一個妻子,那就是馬皇后。
他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朱標。
他只有一個孫子,那就是朱雄英!
只有這三個人能稱為親人。
至於其他…
無非就是為了延續皇權的產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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