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江若言嗓子有點幹，聲音輕了半個調。
“沒了。”手指順著她臉側的輪廓往下滑了一點，指尖擦過耳垂底部才收回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江若言耳根燒起來了，側過臉去看灶臺上的餈粑，假裝在數夠不夠三碟。
路政然把手收回去插進褲兜裡，退了半步，聲音恢復了平時不鹹不淡的溫和：“早點回來。”
“一個聚會能多晚。”
“聽說李春花那個人，”他頓了頓，像是在挑一個合適的詞，最後只說了西個字，“嘴不乾淨。”
江若言把三碟餈粑摞起來用乾淨的白棉布蓋好，回頭衝他笑了一下：“我嘴也不乾淨，剛偷吃了一塊餈粑。”
路政然看她笑的燦爛，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外頭院門響了一聲，是通訊員來喊他回營部開會。
他轉身走之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嘴角邊上，那裡還沾著一星半點沒擦乾淨的紅糖漬。
“嘴角。”他說完就走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江若言站在灶房裡拿手背使勁蹭了兩下嘴角，蹭完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根本就是在逗她，臉上的熱度一首蔓延到脖子根。
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拿出那面巴掌大的圓鏡照了照，嘴角確實有糖漬。
行吧，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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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若言端著紅糖餈粑拐進了軍屬院最裡頭那排房子，李春花家的院門大敞著，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從院牆裡頭漫出來。
她還沒進門就聽見李春花那把亮嗓子在招呼人：“哎呀來來來坐這邊，桂蘭你把瓜子往那頭挪挪，劉芳你去添個凳——”
話音在看見江若言的那一刻斷了。
院子裡的說話聲像被人從中間掐斷了線，七八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集體往下滑到她手裡那三碟東西上。
李春花最先回過神，臉上的笑意重新掛回去，迎上來的步子卻比平時慢了那麼半拍。
“喲，弟妹來了！快進來坐，我還說你頭回來怕認不得路，正想讓人去接你呢。”
江若言那碼得整齊的金黃餈粑，紅糖漿凝成一層薄薄的琥珀殼，陽光一照泛著油潤的光。
滿院子的焦糖甜香瞬間把瓜子花生的味道壓了下去。
“春花嫂子客氣了，頭回上門沒什麼好東西，自己做的餈粑，大家嚐個新鮮。”
沒人說話，但江若言看見劉芳嚥了一下口水，張桂蘭的眼珠子黏在餈粑上拔不下來。
李春花接過盤子的時候笑容沒變，眼底卻像結了冰的糖漿。
“弟妹手巧啊，這糯米粉和紅糖……哪兒來的？”
院子裡安靜了那麼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從餈粑上移到江若言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