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然推門進來，視線先掃了一圈院子，落在石臺上那雙擺得端端正正的膠鞋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他換了鞋進屋，江若言己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紅燒帶魚，清炒時蔬，一碗海帶湯，帶魚是今天魚餌引來的，品相一般沒上架，留著自家吃。
路政然坐下來拿筷子，江若言坐在對面看著他。
“那鞋哪來的？”她問。
“後勤發的。”
“後勤發女式膠鞋？”
“嗯，軍屬勞保用品。”
“37碼的？”
“可能正好有這個碼。”
江若言盯著他的臉，一秒，兩秒，三秒。
他的表情穩得像塊礁石，筷子夾著帶魚往嘴裡送，吃飯的動作不緊不慢。
但他的耳尖紅了。
江若言沒拆穿。
低下頭扒了口飯，嘴角那點上翹怎麼壓都壓不平。
“好吃嗎？”她問。
“嗯，帶魚新鮮。”
“明天想吃什麼？”
路政然抬眼看了她一下，放下筷子想了想：“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我明天做魚丸湯。”
“好。”
江若言看著他吃東西的側臉，喉結隨吞嚥上下滾動，眉骨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把視線收回來，專心對付碗裡的米飯。
什麼時候後勤還發配對尺碼的女式膠鞋了。
飯後他照例洗碗，她在院裡收膠鞋。
她抱著鞋進屋，路政然從灶房出來擦手，兩人在過道上錯身，他的胳膊從她肩側擦過去，帶起一陣皂角味。
“早點睡。”他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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