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紉機又踩了幾天，兩件衣裳總算收了尾。
江若言把線頭咬斷，抖開那件豆沙粉的短袖衫在燈下看了看，收腰的弧線走得順，領口的暗紋花邊鎖了三遍，細密勻淨，連國棉廠車間裡的老師傅都挑不出毛病。
藏青裙褲疊好擱在旁邊，腰頭那截撞色拼接是費了兩個晚上的功夫趕出來的，。
路政然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把兩件衣裳用油紙一層層包好。
“做完了？”
“你看看。”
他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手指捏了捏布料的邊角：“好手藝。”
“那當然，我可是紡織廠出來的。”江若言把包好的衣裳擱進一個乾淨布袋裡，拍了拍，“信呢？你說今天寫。”
路政然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和信紙，在桌邊坐下來，把筆遞給她。
“你先寫，我後頭補幾句。”
江若言接過筆，咬著筆帽想了想措辭，開頭落了一句“媽，島上一切都好”，又把島上的天氣、吃食說了幾句，寫到一半她停下來，轉頭看他：“你媽叫什麼名字？”
“沈映霜。”
“哪個映？”
“映照的映，霜降的霜。”
江若言把名字記在心裡，繼續往下寫，寫完自己的部分把筆遞回去，路政然接過來，在信紙末尾添了兩行字，字跡工整，收筆利落。
寫完他沒擱筆，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之前問我家裡的事。”
江若言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爸叫路崇山，現在是京市軍區副司令。”
筆帽從江若言手裡滾到桌面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掉到地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裡出不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副司令？還是京市的？”
“嗯。”
“我媽是軍區總院外科主任。”
“你之前說過。”
“家裡就我一個。”
江若言盯著他的臉看了五秒鐘，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她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路政然，你家是京城的？”
“大院裡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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