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門外急著補了一句：“團部說是急事，讓營長儘快——”
路政然讓他先在門口等，轉身進屋換了軍裝。
江若言坐在凳子上，看著他三下兩下利落繫好釦子，軍帽往頭上一扣，整個人的氣息跟剛才灶房裡拿著鍋鏟的那個人完全不同了。
“腿現在不能受力。”他走過來，蹲下來把冷敷布重新換了一遍，抬眼看她，“不準踩地。”
“我又不是木頭，躺一天我會悶死的。”
“那就坐著，床上凳子上隨你選，腳不準著地。”他站起身，稍稍停了一下，“等下我讓人來送飯。”
“你這是託管我呢？”
路政然沒應這句話，彎腰把她往起一託，胳膊穿過她膝彎底下，另一隻手穩住她後背，抱起來。
江若言來不及反應，手往他肩頭一扣。
“幹什麼！”
“送你進去。”
“我自己能走——”
“腳不著地，你打算怎麼走？”他抱著她往臥室走，腳步沒停，把人穩穩擱到床上，順手把被子拎過來搭在她腿上，“枕頭墊腳，淤血往下散得快一些。”
“我曉得。”
他沒動，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是要確認什麼。
“你乖。”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乾脆，連江若言接話的時間都沒留。
江若言盯著那扇門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來把枕頭塞到腳底下去。
外頭小周的聲音隱約傳進來，然後是路政然的腳步，院門響了一聲，人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躺著果然悶。
她撐著半坐起來，把枕頭疊好墊在腰後，喚出光屏看資料。
昨天那批膏蟹最終結算價落在三百九十二元一斤，買家備註了“希望下次有貨提前告知”，評分五星，對蝦那組好評裡有人專門拍了去殼的照片，蝦肉透粉的，評論區齊刷刷在問渠道，截圖被轉發了好幾輪。
她把資料划過去，心裡算了幾輪，對蝦和膏蟹錯開出貨，週期拉長，稀缺感能頂一部分溢價，不必壓價衝量。
把資料關掉，目光落到椅背上搭著的一塊細紋棉布，是前兩天從商城兌出來的，原本留給自己備著的，但拿手捻了捻，質地比島上供銷社裡賣的細多了，手感貼膚，適合做貼身內襯。
她側過身取下布料，攤在膝上，用手比了比寬窄。
路政然那件白襯衫領口換個細棉內襯護著，能更舒服點。
腿不能下地，只能半坐著裁，剪刀沿布邊走，走到領口弧度那裡要仔細，得順著弧線下刀，布才不會拉扯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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