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應了一聲，“幾點去？”
“西點半！再晚就排到猴年馬月去了！”趙秀珍扒著矮牆探頭，“上回補給船來，劉芳排了倆鐘頭才買著半斤紅糖，這回聽說有布料和麥乳精，你錢票帶夠啊！”
“知道了嫂子，西點我在門口等你。”
趙秀珍走了，江若言關上窗，回屋翻錢票。
路政然的工資和津貼她沒動過，都鎖在抽屜裡，她數了數自己的——錢有不少，糧票有三十斤，布票兩尺，肉票半斤。
票不算多，得省著花。
晚上路政然回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明天補給船靠岸，你去供銷社把想買的都買了。”
江若言開啟信封，裡面是一沓錢票——整整齊齊疊著。
“這個月的工資。”他坐下來換鞋，語氣隨意，“缺什麼買什麼，不用省。”
江若言翻了翻，“你自己不留點？”
“我平常在家吃，出門吃食堂，留錢幹什麼。”
江若言把信封收好，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拿小本子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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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三點五十，天還黑著，江若言就起了。
灶臺上是她昨晚提前熬的粥，，她喝了兩口，揣好信封和布袋子，出門時趙秀珍己經在院門口跺腳了。
“快，晚了連鹽都搶不著。”
兩人摸黑往供銷社走，路上陸續匯進來好幾個軍嫂，都是小跑著去的。
結果到了供銷社門口，隊己經排出去二十多米。
趙秀珍罵了句，拽著江若言往前擠：“還好不算最長，上回排到拐角那棵樹底下了。”
天亮的時候，供銷社開了門，隊伍一下子躁動起來，前面的人踮腳往裡張望，後面的人使勁往前擠。
江若言被擠得肩膀撞在門框上，趙秀珍胳膊一橫擋在她身前：“別擠！都有份！”
櫃檯後面擺著今天到的貨——大米、白麵、紅糖、鹽巴、煤油、火柴、肥皂、雪花膏，靠裡那排架子上還有麥乳精和幾卷布料。
江若言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了。
她不能只買金貴的，得什麼都來點，混在大家的採購裡才不扎眼。
鹽三包，火柴兩盒，肥皂一塊，煤油半斤，紅糖一包，雪花膏一盒——都是正常過日子的量。
售貨員噼裡啪啦打算盤，她一樣數錢遞票，動作利落。
趙秀珍在旁邊買了五斤大米和兩包鹽，回頭看她：“你還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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