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舀了一碗湯，吹了吹，送到路政然旁邊。
路政然抬眼看她。
“今天處理得真漂亮。”江若言把勺子擱下，又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五花肉放進他碗裡，再夾一塊，一共三塊，碼得整整齊齊，“有事你是真上啊。”
路政然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肉：“……我吃不了這麼多。”
“多吃點。”江若言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青菜，“剛冒出來的苗頭就被你摁死了，這叫什麼？防患於未然。”
“預防性打擊。”路政然接話，嘴角彎了一下。
“對！就這個意思！”江若言點頭，覺得這男人說話跟她在一個頻道上。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江若山探進半個腦袋，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哥？你來了。”
江若山大步跨進來，手裡還拎著幾個雜糧饅頭：“我剛從營部過來，聽說了。”他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朝路政然豎起大拇指，“路營長，幹得漂亮！”
“哥。”路政然點了下頭。
“就該這樣！”江若山接過江若言遞來的筷子，掰開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造謠汙衊軍屬，擱之前那可是要開批鬥會的，廣播檢討加一個月灘塗勞動，算輕的了。”
江若言又給他哥盛了碗湯：“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
“行行行。”江若山灌了口湯，“一家人吃飯，開心最重要。”
三個人圍坐在小方桌邊，灶房窗戶開著，夜風把最後一點紅燒肉的香味送出去，這次院牆外沒有腳步聲經過，隔壁錢家的灶房也熄了火，整個家屬院安靜下來。
江若言把最後幾塊肉分了，自己只吃了青菜，路政然把碗裡的一塊肉夾回她碗裡。
“我飽了。”江若言說。
“你瘦，多吃點。”路政然說。
江若山在旁邊嘿了一聲，埋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路政然收拾碗筷去灶房洗，江若言和她哥坐在堂屋說話，江若山壓低聲音：“言言，政然這人能處，剛才我在營部看見他交自查報告，那架勢，不把事情查個底朝天不罷休。”
“我知道。”江若言聲音也壓低。
“以前我還擔心他太悶。”江若山搓了搓手，“現在看來，這人是真護短。”
灶房傳來水聲，路政然在刷鍋，江若山站起來：“我回去了，明天還得早起點驗物資。”
“哥，慢走。”
江若山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拍了拍江若言的肩膀：“有事說話。”
院門關上，路政然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江若言。
“你哥走了？”
“嗯。”江若言接過杯子，水溫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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