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去，從櫥櫃最底層翻出一包紅糖，她把紅糖化開，倒進綠豆湯裡，又加了一勺桂花醬。
傍晚時分，洗浴室的框架己經立起來了，紅磚砌到一半高，窗戶的位置留了出來，周正國抹了把汗：“營長，今天只能到這兒了，水泥得晾一晚上，我們明天晚上再來砌上半截和屋頂。”
“行。”路政然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周正國擺手，“營長對我們好，這點活算啥！”
戰士們收拾工具準備走，江若言端著一大盆綠豆湯出來：“等等，喝完湯再走。”
“嫂子太客氣了！”小戰士們圍過來，一人一碗，喝得呼呼響。
周正國喝完一碗，又自己盛了一碗：“嫂子，這綠豆湯真好喝，甜絲絲的還有桂花香。”
“喜歡就多喝點。”江若言把盆子往前推了推。
戰士們喝完湯，道了謝，陸續離開，周正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營長，營部晚上開會，您別忘了。”
“知道了。”路政然應聲。
院門關上，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砌了一半的洗浴室框架，和牆角沒用完的磚塊水泥，晚風吹過，帶著紅豆湯的甜香。
路政然走到水缸邊洗手，水泥灰在水裡化開，變成灰色的漩渦。
江若言端著空盆子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剛剛砌好的紅磚牆上。
她忽然開口：“路政然。”
他轉過身，手上還滴著水。
“謝謝你。”她說。
路政然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有灶火的光在跳。
“不用謝。”他說，“這本來該我做的。”
江若言低下頭，看見自己鞋尖上沾了點水泥灰，她用另一隻腳蹭了蹭，沒蹭掉。
“明天他們還來？”她問。
“來，把剩下的砌完，再做個頂。”路政然說，“後天你就能用了。”
江若言點點頭。
兩人站在灶房門口，誰都沒動，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像誰的呼吸。
江若言抬起頭：“我去把湯熱上，你等會兒喝。”
她轉身進了灶房，路政然跟進來，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總是很沉穩的眼睛照得很亮。
江若言盛了一碗湯遞給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兩人並排坐在灶房裡，捧著碗慢慢喝。
綠豆湯是涼的，甜度剛好，桂花香在舌尖化開。
路政然喝完半碗，忽然說：“今天營部開會，可能要調整巡邏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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