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路政然進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進屋先看了一眼灶臺上給他留的飯菜，再看了一眼坐在燈下數荔枝殼玩的江若言。
“今天摘了多少？”
“就摘了小半框，我沒力氣。”
路政然換了拖鞋走過來，從她手裡捏走一顆剩下的荔枝，剝開塞進嘴裡，眉頭抬了抬：“這麼甜？”
“後山那幾棵樹，日照足，甜得齁人。”
路政然讓江若言把荔枝核吐進他掌心，手指順勢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我說了等我陪你去。”
“等你黃花菜都涼了。”
“那你自己爬樹，”路政然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從她胳膊上掃過去，落在她小臂內側一道淺淺的紅印上，是被樹枝刮的，“磕著了？”
“就蹭了一下，不疼。”
路政然伸手把她的胳膊拉過來，指腹在那道紅印上輕輕摁了摁，抬眼看她的時候眼底帶著點不高興：“下回高枝上的不許自己夠。”
江若言抽回胳膊：“那高枝上的誰幫我夠？”
“我。”
“你今天人呢？”
路政然被堵得沒話說，沉默了兩秒，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膝蓋頂著她的膝蓋：“是我的不對，欠你一次，下回補上。”
江若言斜著眼看他：“路政然，你最近老說欠我補我的，到底什麼時候兌現？”
路政然的手扣住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摩梭。
“你想讓我怎麼補？”
江若言盯著他捏著自己手的那隻手，指節分明，骨相好看。
她把手抽回來，站起來收拾桌上的荔枝殼：“明天龍眼還沒熟，後天再說吧，你先把今天的飯吃了，涼了我不熱第二遍。”
路政然看著她往灶房走的背影，手指還維持著剛才握著她的姿勢，掌心裡殘留著她體溫消散後的微涼。
他站起來跟了進去，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剛要擱上她肩頭，就被她一肘子懟了回去。
“吃飯。”
“我在拿碗。”
“你拿碗用得著整個人貼上來？”
路政然退了半步，端著碗的手穩當得很，語氣無辜：“灶房小，轉不開身。”
江若言拿鏟子指著門口：“出去。”
“外面蚊子多。”
“那你站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