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霜坐在堂屋喝了一杯茶,忽然抬眼看向劈完柴進來的路政然。
“政然,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路政然應了一聲,跟著母親進了次臥,門在身後合上。
江若言坐在臥室床沿上,手裡捏著沒縫完的袖口,針腳半天沒往下走一步。
隔著一道牆,沈映霜的聲音時高時低,偶爾聽得出幾分嚴厲,像是在訓人,路政然那邊卻幾乎沒什麼動靜,只在中間悶悶地應了一兩句。
半個鐘頭過去,江若言把那截袖口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臥室門被開啟,她趕緊低頭裝作在穿針,餘光卻往門口瞟。
路政然出來了,臉色說不上難看,也不像捱了罵,倒像是被人說了什麼不好意思的事,耳根泛著一點不自然的紅,走路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江若言等他進了臥室,把門帶上,才悄悄問:“你媽跟你說什麼了?”
路政然坐到床邊脫鞋,動作磨蹭,半天才開口:“訓我呢。”
“訓你......訓你什麼?”
“就......說你太小了。”路政然把鞋擺到床下,抬頭看她,神情認真,“最好晚兩年再生孩子,不然對你身體不好。”
江若言拿針的手停在半空,線頭都散了。
“……生孩子?”
“我媽是醫生,她說你才20,骨盆、內臟沒完全發育成熟,身子骨還沒養開呢,這兩三年不宜……”
江若言腦子裡嗡的一下子,她從小見識的都是結婚了就早點生個孩子,才能在婆家站穩腳跟,還是婆婆對她不滿意,不想她讓自己給路政然生孩子?
但她想起沈映霜對自己的態度,而且自家婆婆隨軍上過戰場、在總院當外科主任的資歷,越想越覺得這話不是隨口說說。
婆婆是有見識的人,她說的準沒錯。
江若言把針別回布上,轉過身,一臉正色地看著路政然。
“路政然同志,我跟你說個正經事。”
路政然本來正要伸手攬她,聽這稱呼手就頓在半道上:“你說。”
“你媽說得對,我這兩年確實不該生孩子。”江若言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端正坐好,“所以從今天起,你不許碰我了。”
路政然臉上那點從容一下子掛不住了。
“……啊?”
“怎麼了?”江若言理首氣壯,“你媽是醫生,她為我身體著想,這不是理所應當?我聽婆婆的。”
路政然沉默了好一會兒,喉嚨裡像堵了口氣,半晌才找回聲音:“若若,我媽的意思是讓我們注意,不是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