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我怎麼?”江若言歪頭看他,眼睛亮得很,“晚兩年生孩子,那這兩年不就得防著點,防著點最穩妥的法子是什麼,你一個當營長的還想不明白?”
路政然被她這套邏輯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母親說的“注意”和她理解的“不許碰”中間還隔著好幾層意思,可對上她那副認真模樣,愣是沒敢往下說。
“你別急。”江若言拍了拍他手背,語氣還挺體貼,“又不是永遠,就兩年,兩年一晃就過去了。”
“兩年。”路政然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都虛了,“你說得輕巧。”
“怎麼不輕巧了?你不是最守紀律嗎?”江若言把煤油燈捻小了些,鑽進被子裡,背對著他,“早點睡吧,我明天還要趕海。”
路政然躺下去,盯著屋頂看了半宿。
他不是沒試過講道理,可這人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這理還是他親媽立的。
黑暗裡,他翻了個身——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這幾年在島上,什麼樣的仗沒打過,還能被這點事難住。
江若言迷迷糊糊要睡著,聽見身後人悶悶地說了一句:“若若,我明天去趟衛生所。”
“去衛生所幹什麼?”
“問問孫軍醫,有沒有別的穩妥法子。”
江若言困得睜不開眼,含糊應了一聲,壓根沒聽出這話裡藏著什麼盤算。
第二天她趕海回來,路政然果真一大早就往衛生所跑了一趟,回來時臉色微妙,什麼也沒說,只在午飯時給她夾了好幾筷子菜,殷勤得反常。
江若言心裡犯嘀咕,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
沈映霜來的第三天晌午,院門被人拍得熱鬧。
“若言妹子在家嗎?嬸子來了沒歇好吧?”
江若言開門,就見李春花挎著個竹籃站在門口,籃子裡碼著幾樣新鮮菜蔬,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日與她走得近的軍嫂,一個個臉上堆著笑。
“嬸子一路辛苦了,我們幾個來看長輩。”李春花不等江若言讓就往裡走,嘴甜得跟之前判若兩人,“還是若言妹子有福氣啊,婆婆親自來海島跑這一趟。”
沈映霜坐在堂屋,端著茶杯抬眼看了看她們,臉上是讓人挑不出錯的客氣笑意。
“來了就快坐。”
李春花把菜籃往桌上一擱,屁股沾著凳子邊,眼睛還不老實地在屋裡掃視。
“嬸子您可得好好誇誇若言妹子,她在島上是真能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李春花笑著往下接,話音一轉,“就是不知道忙些啥,有時候大清早天沒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我們這些老軍嫂都比不上她勤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