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然!”
“嗯,睡了。”
他的呼吸在她耳側慢慢變得綿長平穩,胸膛貼著她後背的起伏越來越淺越來越均勻,擱在她腰上的手臂沉下來。
江若言僵著身子不敢動,過了好半天才確認他是真的睡著了,慢慢把脖子轉過來一點,側臉看他。
睫毛垂著,顴骨上那層皮膚緊繃著沒有血色,嘴唇上裂口結了薄薄的痂,氣息噴在她脖子裡,溫熱而平穩。
她抬起手,指腹小心地貼上他眼底那片青灰色的皮膚。
窗外太陽正好,光從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撐著她腰的那隻手背上,骨節分明,卻滿是劃痕。
江若言把另一隻手覆上去,十指交扣著握緊他的手,閉上了眼睛。
三個小時,就三個小時。
她在心裡盤算著,等他走了,她得去北灣再看看潮退後礁盤上有沒有好貨,保鮮倉空了,得儘快補上。
但現在這三個小時,什麼都不想幹,就這麼讓他抱著。
三個小時快到的時候,江若言沒忍心叫他。
窗戶上的光從一塊白變成了斜斜的長條,她側著身子看他的臉看了很久,看到陽光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樑再落進那兩道淺淺的法令紋裡,這是這半個月才長出來的紋路,以前沒有的。
天殺的颱風把她丈夫刮老了都!
路政然的呼吸變淺,睫毛動了兩下,手臂卻先一步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像是怕她跑了。
“幾點了。”
“快五點了。”
路政然的眼睛刷地睜開了,瞳孔裡還帶著沒散盡的睏意,他撐著床要起來,江若言按住他的肩膀往回壓了一下。
“急什麼,還差半個鐘頭呢,天又塌不了。”
“我得回營部。”
“你回營部他們能多一個人幹活,但你不回去他們也照樣幹,差你半個鐘頭的事?”
路政然看著她,目光從她額頭慢慢移到眼睛,再往下,落在她嘴唇上停了停,又抬回來。
“你剛才是不是一首看著我?”
江若言往後仰了脖子:“誰看你了,我也睡了。”
“沒睡。”路政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拇指擦過她下唇,力道很輕,“你眼睛沒有剛睡醒的樣子,精神得很。”
江若言拍開他的手,耳根開始發熱,正想翻身坐起來,腰被他一撈,整個人貼回去,鼻尖撞上他的下巴。
“路政然,疼!”
“哪裡疼?”路政然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鼻尖蹭了一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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