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那邊的水聲停了，門板響了一下，然後是腳步聲從堂屋穿過來。
路政然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還帶著溼意，滴了兩滴水在領口上，深色的家居衫貼著肩線勾出利落的輪廓，他拿毛巾隨手擦著頭髮，目光落在床上縮成一團的江若言身上。
她把被子拉到鼻樑那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點心虛的躲閃，像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
路政然擦頭髮的手停了下來，毛巾搭在肩上，走過來在床沿坐下，手伸進被子裡把她的手撈出來握住。
“手怎麼這麼涼？”
“沒有，就是窗戶開了會兒。”江若言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
路政然看了她兩秒，沒拆穿，手掌把她那隻涼手整個包住，五指扣進她指縫裡，掌心的溫度慢慢傳過去。
“還在想白天嫂子說的那些話？”
江若言愣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反正也不能說實話。
“嗯，就是想著最近收斂一點。”
路政然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隨手擱在床頭櫃上，另一隻手從被子外面按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她整個人連著被子一起被他攬進懷裡。
“我說過的話，忘了？”
“沒忘。”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那還縮成這樣。”他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從背後圈住她，聲音帶著笑意從頭頂傳下來，“我又不是跟你說著玩的。”
江若言被他這麼一箍，僵著的肩膀慢慢鬆下來，鼻尖貼著他手臂上那片溫熱的皮膚，皂角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她閉上眼，把臉往他手臂上蹭了蹭。
“政然。”
“嗯？”
“你說你給我兜底，是不是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兜？”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只露在外面的半張臉，睫毛又長又翹，合著的眼皮底下眼珠還在轉，分明是想套話。
“你想做什麼？”
“我就是問問。”
路政然笑了一聲，他把她又往懷裡收緊了些，氣息拂過她額角。
“不管什麼事，先回來告訴我，我來想辦法，你只管做你的，什麼都別怕。”
江若言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勾住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用力捏了捏。
屋裡安靜下來，海風從窗縫裡漫進來，把窗臺上那串貝殼風鈴吹得輕輕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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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京市，國安資料分析中心。
投影幕上定格著群聊截圖，那行字被熒光紅框標註得醒目：我丈夫也是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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