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把箱子裡的鮑魚乾一隻一隻拿出來擺在旁邊的木板上,江若言幫他數,一排五隻,西排零三隻,整二十三隻。
“二十三隻。”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趙叔,這些我全要了,您看我帶來那些東西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添點。”
“夠了夠了,紅糖就值不少了。”老趙頭擺手,“這些爛乾貨擱我這兒也沒用,你能用上就拿去。”
“那我再添您十塊錢,不能讓您吃虧。”江若言從兜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幣塞到他手裡,沒等他推,己經把鮑魚乾一隻裝進了隨身帶的布袋裡。
出了老趙頭家的門,太陽才剛爬上院牆頭,她拎著那袋沉甸甸的鮑魚乾,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倍,沒有回家,首接拐彎往碼頭東邊走。
胡嬸家不遠,進了巷子第三戶就是,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剁菜的聲音。
“胡嬸,在家嗎?我是軍嫂江若言。”
“江同志啊,進來進來。”張嬸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拿著菜刀,臉上笑得熱絡。
江若言推門進去,開門見山:“嬸子,聽說您手裡有些乾貨,我想跟您換點,您看方便不?”
張嬸把菜刀擱在案板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是有,你要多少?”
“您手裡有多少我就要多少,我用物資跟您換,紅糖肥皂花生酥什麼的,明天一早送到您家來,要是想要其他的,我也可以換。”
張嬸猶豫了一下:“那東西我也存了好幾年了,不知道你用得上用不上。”
“用得上,越陳年的我越要。”
張嬸進裡屋翻了一會兒,抱出來一個竹簍子,裡頭整齊齊碼著二十多根刺參,個個肉厚刺尖,旁邊還有一隻小陶罐,罐口用蠟封得嚴實。
“這罐是我自己做的海參醬,以前的老方子,外頭買不著。”張嬸把罐子遞給她,又彎腰從灶臺底下的筐裡抓了一大把蝦仁幹塞進她簍子裡,“這些蝦仁送你,不值幾個錢,你拿去煲湯鮮得很呢。”
“謝謝嬸子,那我明天一早把東西給您送來。”
“不急不急,你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來。”
江若言一手拎著鮑魚乾的布袋,一手抱著竹簍子,從張嬸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半空了。
她走得飛快,腦子裡的數字像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地響:二十三隻特級鮑魚乾,按最低價三千五一隻算,八萬出頭,按五千算就是十一萬五,再加上二十多根刺參和海參醬,保守估計這趟出門收回來的貨值在十五萬以上。
十五萬。
一個早上誒!發了發了!
她抱著簍子差點沒忍住原地蹦起來,深呼吸了兩口才把興奮壓下去,繼續往家走去。
把東西全搬進屋裡,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她站在桌前看著那二十三隻油亮的鮑魚乾和碼得整齊的刺參,這些都是錢吶,長得就是好看!
她又把二十三隻鮑魚乾按大小分成三排擺在竹編簸箕上,最大的五隻擱在最上頭,個頭飽滿,表面那層糖色的油光在正午陽光下幾乎要往外滲,她蹲著調整了三次角度,把簸箕從灶房搬到院子裡窗根底下那塊光最好的位置,又把旁邊曬著的衣裳收了,背景乾淨淨只剩青磚牆和半截爬牆的青藤。
系統拍照的時候她屏住呼吸,光屏上成像的那一瞬間,鮑魚乾表面的油潤光澤像是要從畫面裡溢位來,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得彷彿能數出年份。
她在描述欄裡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確定了一行字:野生鮑魚乾,南方深海,十五年以上陳貨,自然風乾無新增,泡發後燉蒸皆宜,膠質濃厚,回味甘香。
大號五隻,4800元一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