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早點鬆開啊！”
“我鬆了。”路政然表情無辜得像清晨的海風一樣乾淨，“你自己的手待在我手心裡不願意走，我有什麼辦法。”
“路政然你胡說！明是你扣著我的！”
“是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了翻正反面，然後抬眼望向她，眼尾微彎，“那現在呢，我沒扣著你，你要不要自己走過來？”
江若言盯著他攤開的掌心看了兩秒，撇了撇嘴別過臉去，拎起地上的竹簍塞進他手裡。
“走了，潮水不等人，你自己說的。”
“等等。”路政然一把撈住她的手腕，“你方才跑的時候，我在後面看了一路。”
“看什麼？”
“看你跑得好看。”
他聲音帶著笑意，“不過下回別跑那麼快，我會以為你在給我練體能。”
“路政然！”
他笑著鬆開手，大步往前走，竹簍在他手裡晃盪著，步伐輕快得像二十公里負重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江若言站在原地，握緊拳頭想追上去揍他，但臉上的熱度遲遲退不下去，海風吹了好幾口才覺得耳朵沒那麼燙了，深呼吸了兩下快步跟上去。
前方路政然頭也沒回，只是走著走著右手自然地往後伸了伸，掌心攤開，五指微張。
她看著那隻手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等著，西周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江若言躊躇了那麼幾步路的距離，最後還是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時候，他的手指立刻合攏扣緊，力道恰好。
“這回可是你自己來的。”
“閉嘴，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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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若言正坐在堂屋桌前編手鍊，桌面上鋪了一張舊報紙，報紙上頭整齊齊碼著三排打磨好的貝殼，米螺按顏色分了堆，珊瑚碎片擱在一隻豁了口的白瓷碟子裡，細麻繩剪成一臂長一段一段地掛在椅背上。
趙秀珍過來串門，她一進門人還沒坐穩呢，手己經伸過去把編了一半的手鍊拎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喲，這是你自己做的？”
“閒著沒事瞎編的，打發時間。”江若言手上動作沒停，把剩下半截魚骨結收緊。
趙秀珍把手鍊舉到窗前透光處照了照，那幾顆橘粉色的小米螺被磨去了毛刺，在陽光底下泛著溫潤的貝母光澤，她嘖了一聲：“你這手藝，白瞎了，擱供銷社櫃檯裡擺著，起碼得賣一塊錢。”
“哪有那麼值錢，就幾顆螺殼串一串。”
“你這叫幾顆螺殼？”趙秀珍把手鍊擱回桌上，“我跟你說，咱們島上也不是沒人做過貝殼串子，但哪有你這個好看。”
江若言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我打算做幾件寄回孃家，給我姐戴著玩，她在廠裡上班，戴個花的也沒人說什麼。”
“你姐有福氣。”趙秀珍總算把注意力從桌面上挪開，坐到對面的凳子上，“對了，我來是想問你，後天趕集你去不去？我想扯兩尺布做件短褂，一個人去挑花色拿不定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