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還。”路政然站起身，手掌自然地落在她後腦勺上，拇指在她發頂蹭了蹭，“你的就是你的，想怎麼用怎麼用，不過若若，縫紉機挺沉的，你一個人搬不動，到時候我陪你去。”
江若言仰著頭看他，覺得自己每次以為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和鋪墊，到他這裡都像多此一舉。
“行。”她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那我回頭安排一下時間。”
路政然的手從她頭頂滑到耳側，拉著她親了一下：“安排好了告訴我，我假期陪你去省城，順便看看還缺什麼，一趟都辦了。”
江若言的耳朵開始發燙，推了他一把轉身往臥室走：“好，我先休息了。”
她回到房間把門帶上，重新把光屏喚出來，手指飛快地在私信框裡寫字。
【言言鮮選團長：阿姨，縫紉機我能幫你弄到，老式腳踏款的，不過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到貨，您能等嗎？】
訊息發出去沒到半分鐘，對面就回了。
【錢阿姨：能能能！一個月算什麼，我等了幾十年都不差這一個月！團長你太好了！多少錢你說個數！】
江若言想了想，在這個年代一臺縫紉機供銷社標價一百八十塊左右，加上路費和人工，她報了個合理的跨時空溢價。
【言言鮮選團長：1500，含配送，到時候我拍照給您確認品相，您滿意再付款。】
【錢阿姨：行行行！團長你忙，我不打擾了，等你訊息！】
江若言把對話關掉，盤算著一個月後從省城百貨大樓提了貨，系統配送過去，自己淨賺兩千積分，不算多，但——錢阿姨這個人靠得住，以後說不定能發展成長期客戶。
她不知道的是，在2036年那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裡，她剛才那段對話己經被即時擷取，投射在了中央投影幕上。
陳維盯著那行“一個月左右才能到貨”的字樣，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一個月。”他把雷射筆放下來，“她說一個月，也就是說這臺縫紉機目前不在她手上，她需要時間去採購。”
何苗翻著手裡的平板，調出一份泛黃掃描件，是七十年代某省供銷系統的季度調撥檔案。
“我們查過了，1974年第西季度，整個南海區域的供銷社系統共調撥縫紉機三百二十七臺，分配到各縣鎮的具體數量……沒有精確記錄。”
許朗的聲音從會議桌另一端傳過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失望。
“也就是說，就算她真的買了一臺，我們這邊根本無法追蹤到具體是哪一臺從哪個網點流出的，更無法驗證檔案有沒有發生變化。”
陳維點了點頭，把投影幕切到那份調撥檔案的掃描頁上，手指劃過那些模糊的手寫數字。
“七零年代的基層供銷記錄本身就不精確，很多臺賬都是手寫估數，一個縣一個季度就寫一個總數，連型號都不分，我們拿不到對照基準。”
中年男人坐在最裡側，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這個方向行不通，縫紉機這類大宗消費品在那個年代的流通記錄太粗糙，無法建立有效的對照組，換個思路。”
何苗合上平板，“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找更精確的標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不是消費品，而是事件，有明確時間地點和結果記錄的事件。”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陳維和許朗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去重新篩選。”陳維把筆記本翻開，在空白頁上寫下幾個關鍵詞，“給我三天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