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走了我找誰說話去？你這一走我可怎麼辦？”
江若言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但手還是抬起來拍著趙秀珍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動作輕緩。
“嫂子別哭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省城到這兒雖然遠但也不是斷了聯絡。”
趙秀珍把臉從她肩膀上抬起來，眼眶紅通通的，鼻頭也紅了一圈，眼淚糊了滿臉，伸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你說得輕巧，這島上除了你誰跟我聊得來？那些個軍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碎得能把人煩死，就你心眼好不嫌我話多。”
江若言把她拉進院子裡坐下來，轉身從桌上拿起一串做好的貝殼風鈴遞過去，貝殼在晨光裡碰撞出細碎清脆的聲響，旁邊還放著兩罐封了蠟紙的蟹醬。
“這個給你和虎子，風鈴掛在廊下，起風的時候想想我就行了。”
趙秀珍接過來又哭又笑，拿拳頭捶了她肩膀一下。
“你小氣鬼，才給我一串！”
“一串怎麼了，我自己做的，一顆一顆磨出來的，你知道磨貝殼多費手嗎，指頭皮都薄了一層。”
趙秀珍把風鈴舉到眼前看了看，嘴唇抿得緊緊的，眼淚又掉下來。
“那你到了濱海真的會給我寫信？”
“寫，每個月一封，你要是回信慢了我還催你呢。”
趙秀珍吸了吸鼻子，突然又湊過來壓低聲音，那股子八卦勁兒蓋過了離別情緒。
“妹子，你跟路營長到了那邊，住的房子大不大？我聽說省軍區那邊的家屬院條件可好了，有獨立的灶房和衛生間。”
江若言笑了笑，從凳子上站起來把地上那幾個布袋重新歸攏了一下。
“政然說跟這裡一樣獨門獨院，具體什麼樣我也沒見過，等到了我寫信告訴你。”
“哦呦，獨門獨院好啊！”趙秀珍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瞬間不紅了，“別人不打擾，方便！”
江若言彎腰繫袋口的手頓了一下，耳根有點發熱，沒說話。
趙秀珍自己笑起來了，拿胳膊肘懟她的腰。
“哎呀我懂我懂，獨門獨院好，隔音，幹什麼都方便。”
“嫂子你走不走？不走幫我搬東西。”
趙秀珍嘻嘻哈哈地站起來，幫她把兩個布袋提到門口，臨出去的時候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突然認真下來。
“若言妹子，我是真捨不得你。”
江若言走過去抱了她一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我也捨不得嫂子，但日子長著呢，以後有機會帶虎子來濱海玩，我天天做好吃的給你們。”
趙秀珍用力點了點頭，抱著風鈴和蟹醬走了，走到路口還回頭衝她揮了揮手，江若言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吸了口潮溼空氣，把那股酸澀往下壓了壓，轉身回屋把東西收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