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透進來,江若言睜開眼的時候,後背貼著一片乾燥的熱度,路政然的手臂搭在她腰側,呼吸均勻地落在她後頸。
她動了動,腰有點酸,昨晚在木桶裡被這人折騰得不輕。
“醒了?”
“嗯,你鬆開,我起來做飯。”
路政然沒松,反而收緊了些,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像只賴床的大型犬。
“再躺一會兒。”
“不行,我今天要去陳大海家,你不是說下午休整半天陪我去?”
“上午我先去營部處理點事,下午帶你過去,”
江若言一把掀開他的胳膊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鎖骨,她趕緊扯回來裹住,瞪他一眼,赤著腳踩上地面就往外走。
路政然翻了個身,枕著手臂看她光腳踩過門檻的背影,露出一絲笑容。
“鞋,門口左邊。”
江若言低頭一看,自己的布鞋被擺得整整齊齊,鞋口朝外,方便她首接踩進去,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放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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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潮熱的日頭被雲層遮了大半,江若言跟在路政然身後走過碼頭西邊的碎石小路,竹籃裡裝著兩貼狗皮膏藥和一瓶藥酒,上面蓋了塊乾淨的藍布。
陳大海家在碼頭盡頭一排矮房的最裡間,院門半開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簷下擇豆角。
路政然先敲了門框,喊了聲“陳嬸”。
老太太抬頭看見他,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放下手裡的活就站起來迎。
“哎呀路營長,你怎麼得空來了,快進來坐,老陳在裡頭躺著呢,腰又犯了。”
“嬸子,這是我媳婦兒,她聽說陳叔腰不好,非要過來看看。”
江若言笑著從路政然身後走出來,把竹籃遞上去。
“嬸子好,我是若言,這是家裡帶的膏藥和藥酒,聽政然說陳叔腰椎老毛病了,貼著試試管不管用。”
陳嬸接過籃子翻開藍布看了一眼,連連擺手說使不得,路政然己經彎腰進了屋喊人,江若言趁勢扶著陳嬸往裡走,嘴裡說著“都是自家的東西不值什麼”。
屋裡光線暗,陳大海歪在竹床上,腰下面墊著箇舊棉墊子,看見路政然進來就要撐起身子,被按了回去。
江若言站在堂屋中間,眼睛適應了昏暗之後,習慣性地啟動了品質鑑定眼。
視線從門口掃到灶臺,灰色,灰色,白色。
掃過牆角那口缺了半邊沿的黑釉粗缸時,她的呼吸頓了一下。
金色標籤密密麻麻地亮起來,像一簇被點燃的燭火,三十幾根海參幹碼在缸底,表面覆著薄薄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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