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想了想,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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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江若言換了一身深色舊衣裳,褲腿紮緊塞進膠鞋裡,腰上掛著小鐵鏟,手裡拎著兩隻編得結實的竹簍。
路政然走在前面,軍用手電筒只開了最小一檔光,光柱貼著地面照出三步遠的路,剛好不絆腳。
“你跟值班的怎麼說的?”江若言小聲問。
“說我帶媳婦兒散步。”
“散步散到禁區圍欄邊上,誰信?”
路政然回頭看她一眼,“值班的是小趙,我說什麼他都信。”
東灘盡頭那片黑泥灘塗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溼光,潮水退得很深,礁石群像一排黑色的脊背從泥地裡拱起來,藤壺密密麻麻地長在石面上,踩上去就會打滑。
路政然先跳下去試了試落腳點,回身朝她伸手。
“下來,踩我腳印走。”
江若言把手搭上去,他五指一扣就把她整個人提了下來,落地的時候她踉蹌了一步,肩膀撞在他胸口,被一隻胳膊穩穩兜住。
“若若,站穩了再動。”
“你鬆手我就站穩了。”
路政然沒松,反而低頭貼著她耳朵說了句:“你確定?上次你說站穩了,結果滑了三回。”
江若言肘子往後頂了他一下,掙開胳膊自己往前走,膠鞋踩在黑泥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她記得白天標記的位置,軍事禁區圍欄往東第三塊大礁石,兩塊石頭之間有條寬縫,縫底下的沙層裡那排氣孔冒著水泡,特級蟶子王就藏在下面。
走到跟前她蹲下來,手電照過去,氣孔還在,一個個圓潤的小洞冒著細密的氣泡,規律得像在呼吸。
“就是這兒。”
她把鐵鏟插進沙層,沿著氣孔的方向斜切下去,動作又快又準,趙秀珍教的口訣她早就爛熟於心——蟶子順氣孔,鏟要斜著走,一刀到底別猶豫,猶豫它就往下鑽。
第一鏟翻出來的沙裡,一隻比她中指還長的蟶子王彈了出來,殼面乾淨,肉鼓鼓地撐著兩片殼,品質鑑定眼無聲亮起金標。
【特級·蟶子王·野生深海遷徙品種·預估售價:120至180元/斤】
江若言手上的速度首接快了一倍,一鏟接一鏟地翻著沙層。
路政然蹲在旁邊幫她照著光,看她挖得滿頭是汗,伸手把她額前黏住的碎髮撥開。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你不懂,潮水一漲它們就往深處走了,等明天退潮未必還在這個位置。”
她一邊說一邊又翻出三隻,個頭一隻比一隻大,最大的那隻殼面泛著珍珠似的光澤,她小心翼翼地放進簍裡,心裡樂開了花。
路政然看著她蹲在泥地裡兩眼放光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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