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鉛筆在紙背上飛快地列起了表格,每一天該去哪裡,該帶什麼物資,該換什麼東西,該做什麼加工品,密密麻麻寫了兩頁。
路政然洗完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寫,眉頭微蹙,鉛筆尖在紙面上劃得沙沙響。
他走過去坐在床沿,沒打擾她,只是伸手把她半乾的頭髮從肩上撥到背後,手指順著髮尾往下捋了捋。
江若言頭也沒抬:“別弄,癢。”
“頭髮不吹乾會頭疼。”
“等我寫完。”
路政然沒說話,從櫃子裡翻出一塊乾毛巾,坐到她身後,把她的頭髮攏起來一綹一綹地擦著,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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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言在心裡盤了盤陳大海家的情況,老兩口缺的就是實打實的穿用物件,島上供銷社常年斷貨,有錢都買不著。
她把兩雙新膠鞋和一匹藏藍色棉布搬到堂屋桌上,布料疊得闆闆正正,應該夠了,再加上上次那瓶藥酒,誠意到位。
把兩雙鞋和布料裝進竹籃,蓋上那塊乾淨藍布,又從櫃子裡摸出半瓶藥酒塞進籃底,出了門往碼頭方向走。
陳大海家的院門今天是敞開的,還沒走到跟前,江若言就聽見陳嬸在裡面跟誰說話,嗓門亮堂堂的,帶著笑。
她敲了敲門框:“陳嬸,是我,若言。”
“哎呀來了來了!”陳嬸從裡屋迎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就來拉她的胳膊,“快進來坐,老陳剛剛還唸叨你呢。”
“唸叨我?唸叨我什麼?”
“唸叨你上回帶的膏藥好使,貼了三天,夜裡翻身不哼哼了。”
江若言跟著她進了裡屋,陳大海今天沒躺著,半靠在竹床上,腰後面墊了個枕頭,氣色比上回看著好了不少,見她進來就要起身。
“陳叔您別動,坐著就行。”
“不礙事不礙事,比前兩天強多了,”陳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腰,“你那膏藥是哪兒弄的?貼上去熱辣辣的,跟有把小火烤著似的,第二天早上起來腰板都首了些。”
江若言把竹籃放到桌上,掀開藍布,把兩雙鞋和布料擺出來。
“陳叔,這是我給您和嬸子帶的,布是棉的料子,嬸子拿去做幾件夏衫正合適。”
陳嬸湊過來一看,手指摸上布面,眼睛都亮了。
“這料子……供銷社都斷了小半年了,你從哪兒弄的?”
“家裡人從內地寄來的,我跟政然兩個人穿不了這麼多,放著也是放著。”
陳大海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江若言,首覺讓他嗅出了點什麼,清了清嗓子。
“閨女,你這又是膏藥又是布又是鞋的,我老兩口拿什麼還你?”
江若言在小板凳上坐下來,笑得坦坦蕩蕩。
“陳叔,我跟您說實話,我確實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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