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然沒急著動，低頭看了她一眼。
“給你弟弟？”
“你怎麼知道？”
“這個年紀需要這類書的只有你弟弟。”
他把最上層的書抽出來三本，數學物理化學，封面磨得起毛，邊角卷著，是翻過很多遍的痕跡。
“這幾本是我當年的，裡面有筆記，公式旁邊我標了推導過程，你弟弟看著應該能跟上。”
江若言接過來翻了翻，果然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蠅頭小字，字跡工整漂亮，跟路政然這個人一樣，看著隨意，實則一絲不苟。
“然哥。”
“嗯？”
“謝謝你。”
他從書架上又摸下來一本薄一點的冊子遞給她，封面寫著“習題彙編”。
“光看課本不夠，得做題，這本我當年刷過兩遍，難度夠他用一年。”
江若言把書摞在桌上，正想說什麼，路政然己經彎腰湊過來，拇指輕輕擦過她眼尾那一小片乾澀的紅痕。
“別擔心，你弟弟會有好前程的。”
他說得篤定又溫和，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的事實。
江若言鼻子又酸了一下，抬手攥住他的衣袖，悶聲問了一句。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是什麼都知道，”路政然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指腹順著耳廓邊緣慢慢滑下來，“是你的事，我會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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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江若言把信寫好，連同西本書用油紙包了兩層，外面再裹一層舊報紙，扎得結結實實。
信裡她只寫了一句正經話：“好好念，別偷懶，以後有用。”
後面跟了一行小字：“課本里的筆記是你姐夫寫的，看不懂的地方就多抄兩遍，抄到手痠就記住了。”
第二天一早讓路政然順路帶去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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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完信的第三天，江若言把自己關在灶房裡，門從裡面栓上，窗戶也拉了簾子。
灶臺上擺著一排泡發好的花膠片，飽滿透亮地躺在竹篦子上滴著水，她把其中幾片撈起來放到砧板上切成均勻的薄片，刀口落下去的聲音細碎綿密。
品質鑑定眼掃過去，金標穩穩地亮著。
她一邊切一邊在心裡盤算，十六片大的品相最好，整片存著等解封后首接上架，能賣到頂價，剩下邊角碎料和品相稍次的，不如加工成即食花膠片來得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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