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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路政然問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江若言換了雙布鞋跟他出門。
路政然走在外側，江若言挨著他胳膊走，步子不緊不慢。
走到家屬院中段公用水龍頭那一片的時候，遠遠就聽見幾個女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笑聲、搓衣聲、盆底刮地的聲音混成一團。
方淑華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一邊搓衣服一邊說話。
她旁邊坐著三個軍嫂，一個刷鞋，兩個在擰衣服，都聽得入神。
“……我也不是特意打聽的，就聽說路參謀的調令簽發層級可不低，你們知道一般參謀調動走的是什麼流程嗎？軍分割槽審批就到頭了，他那個不是，首接從上面下來的！”
“那得什麼級別才能籤？”
“這我就不好多說了，反正不是咱們這個層面能接觸到的。”方淑華把衣服翻了個面繼續搓，“還有她婆婆，聽說是京城大醫院的，職務還不低，具體什麼級別我沒細問，但你們想想，能往這邊寄縫紉機、收音機、腳踏車，還全是好牌子的，一般人家做得到？”
另一個軍嫂搭腔，“那他們家到底什麼來頭啊？”
方淑華笑了笑，“我哪知道什麼來頭，我就是覺得這一家子挺特別的，一個二十歲的小媳婦，來了沒幾天，家裡什麼都不缺，男人又是首長點名調來的——”
“方嫂子。”
江若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方淑華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見江若言和路政然並肩站在三步開外。
“喲，路參謀、若言妹子，散步呢？”方淑華笑著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水。
江若言也笑，眼睛彎著，聲音客客氣氣的。
“方嫂子洗衣服辛苦了，我剛才在後頭走著，遠遠聽您聊得熱鬧。”
方淑華臉上的笑沒變，“沒聊什麼，就是姐幾個說說閒話。”
“閒話挺有意思的，我婆婆在哪個醫院、什麼職務，我自己都沒跟人說過，方嫂子比我還了解我婆婆，看來嫂子跟京城那邊的關係比我還鐵呢。”
方淑華的眼皮跳了一下。
旁邊三個軍嫂互相看了一眼，搓衣服的手全停了。
“妹子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一說——”
“還有我家那位的調令是什麼簽發層級，走的什麼流程，這些我當媳婦的都不清楚，”江若言看著方淑華，嘴角還掛著笑，“嫂子您倒是門兒清，您這資訊渠道，我可真比不了。”
方淑華的笑終於撐不住了，嘴角僵在那裡，臉色閃過不自在。
路政然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方淑華臉上，語氣溫和得像在拉家常。
“方嫂子，我調令簽發的層級屬於軍事機密範疇，連我自己都是到了參謀部簽到那天才知道具體走的哪條線。”
“您一個家屬，連簽發層級都打聽得這麼清楚，還能在公共場合說給這麼多人聽——這個本事，確實不小。”
方淑華的臉白了一瞬，嘴唇張了張，沒說出完整的話。
“我……老週迴來隨口提了一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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