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洲把草稿翻到第二頁,推到陳維面前。
“所以不首接提名字,得讓名字自己冒出來。”
陳維低頭看那頁紙,上面寫著一段設計好的群聊場景指令碼,用的是北海小魚的賬號。
“北海小魚在群裡聊起自己爺爺當年當兵的故事,說爺爺年輕時駐守過一座海島,條件艱苦,連淡水都要從陸地運,然後不經意提一句——爺爺說當年島上的營長姓路,特別照顧底下的兵,大家都服他。”
“就這一句,不多說,不追問,看她接不接。”
“不行,風險太高。”
許朗把那頁寫著話術草稿的紙推回桌子中央,手指在“路營長”三個字上敲了敲,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沈一洲。
“根據1975年的人口普查估算,全國姓路的軍官,就算只算排級以上,也不可能低於三位數,單憑一個姓氏和營長職務,太模糊了,就像往海里扔了一塊石頭,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她現在的狀態很敏感,我們好不容易才用海洋汙染的話題撬開一道縫,如果這次的試探沒有擊中目標,她很可能會認為我們又在用新的法子套她資訊,那這道縫就又合上了,而且會合得更緊。”
何苗也跟著出聲。
“我同意許朗的看法,她在群裡防備心那麼重,只是輕描淡寫提一句姓氏,未必能勾起她的興趣,咱們得加碼,把資訊點扣得再實一點,不能留給她往別人身上猜的餘地。”
“比如路上將在島上帶兵修過防波堤,比如他那年臺風天帶隊搶險的事蹟,把這些揉進北海小魚爺爺的回憶裡。”
沈一洲拿筆把紙上原先的幾行字劃掉,重新寫了一段。
“那就在原來那句話後面補一句,就說這個路營長在某年大臺風裡帶著人扛沙袋護住了家屬院的後牆,她經歷過颱風,不可能對不上號。”
鄭指揮看著主屏上那條新修改的方案,“就按這個方向改,把語言習慣打磨得再自然一點,像是老年人隨口提起的陳年舊事,不要有刻意蒐羅資訊的痕跡。”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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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清晨。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己經有了動靜。
江若言把最後一捆漁網塞進一個大竹筐裡,旁邊還放著新兌換的水下魚槍和摺疊漁網,她正準備把一卷粗麻繩也放進去,手腕就被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按住了。
路政然拿起那捲麻繩,在手裡掂了掂,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繩子不行,太細了,萬一掛在礁石上,一使勁就得斷。”
他說著,轉身回屋,片刻後拿出另一卷更粗的軍用繩,比她那捲足足粗了一圈。
“用這個。”
他沒等江若言反應,就蹲下身,把繩子的一頭在她腰上繞了一圈,手指靈活地穿梭,打著一個她看不懂的結。
他的氣息很近,帶著清晨特有的乾淨味道,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癢癢的。
“我教你打個活結,叫‘稱人結’,海上都用這個,拉得越緊,套得越牢,但只要找對地方,輕輕一扯就開了。”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腰側最怕癢的那塊軟肉,江若言的身子縮了一下,想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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