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後山向陽坡那片。”
“多遠?”
“不遠,走半個小時。”
路政然把軍帽摘下來掛好,走過來捏起一塊最大的芒果丁,沒往自己嘴裡送,反而抬手遞到她唇邊。
“張嘴。”
“我吃過了。”
“你吃的是你的,這塊是我喂的,不一樣。”
江若言瞪了他一眼,還是張嘴咬住了那塊芒果,汁水甜得齁嗓子,她含含糊糊地嚼完嚥下去,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殘留的果汁。
路政然的目光就落在她嘴角,眼底的笑意慢慢漾開來,他沒說什麼,又捏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甜。”
“山上野生的,糖分比島上的高。”
“我說的不是芒果。”
江若言拿起筷子假裝去夾菜,耳朵尖己經開始泛紅,她岔開話頭把早上去老周頭那裡送錢票的事說了一遍,又提了防波堤東端牡蠣床的訊息。
路政然一邊聽一邊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到她碗裡,等她說完才點了點頭。
“後天退大潮我正好休息,陪你去。”
“行。”
江若言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抬頭看著他。
“政然哥,你將來想活到多少歲?”
他正在剝一隻荔枝,手上的動作慢下來,那隻剝了一半的荔枝握在掌心裡,白嫩的果肉從裂開的殼縫裡露出來。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隨便問問,你說嘛。”
他把荔枝剝完遞給她,想了想才開口。
“至少得活到看見孫子結婚吧。”
“那要是沒有孫子呢?”江若言接過荔枝放進嘴裡,故意追了一句。
路政然擱下筷子,慢慢轉過身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從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最後落在她肚子上。
“沒有孫子,是不是得先問問為什麼沒有兒子?”
“我說的是萬一。”
“江若言同志,”他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膝蓋幾乎貼上她的,“你剛才那句話,是在通知我你不準備給我生,還是在擔心我的手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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