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路政然走的時候說今晚要晚點回來，江若言收拾好正準備睡覺，收到了錢阿姨發過來的私信，一長串訊息堆在聊天框裡。
【錢阿姨：團長你猜怎麼著，我今天下午踩了整整三個鐘頭的腳踏板，腿都酸了，但是我縫出來幾條圍裙！】
【錢阿姨：就是那種老式的交叉揹帶圍裙，我小時候我媽天天繫著那種在灶臺前面忙活，麵粉沾得到處都是，我媽就拿圍裙角擦手，擦完接著揉麵。】
【錢阿姨：我送了一條給隔壁剛結婚的小姑娘，她高興壞了，說從來沒見過手工縫的圍裙，還拍了照片發朋友圈，底下好多人問她在哪買的呢。】
江若言靠在床頭看著這些訊息，嘴角慢慢彎起來，能想象出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姨坐在縫紉機前較勁的樣子，腳踏板踩得咯吱響，線穿歪了再拆掉重來。
她正要回復，下面又彈出來一條。
【錢阿姨：說起來我年輕那會兒也不會用縫紉機，都是結了婚以後逼出來的，我家老頭子是當兵的，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家裡大事小事全靠我一個人撐著，孩子的棉襖棉褲全是我借姑姐家的縫紉機一針一線踩的，忙到半夜第二天還得照常上班。】
【錢阿姨：最怕的就是他出任務的時候，那時候沒有手機，連個電話都打不了，就乾等著，有時候一等就是兩三個月，心裡慌得不行，又不敢跟人說，怕說出來不吉利。】
江若言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只覺得引起自己一陣共鳴
這種滋味她太熟了，路政然每回有緊急任務被叫走，她在家裡一邊收拾一邊豎著耳朵聽外頭有沒有動靜，尤其是剛來海島那一次。
她想了想，慢慢寫出一行字。
【言言鮮選團長：阿姨，我特別理解您說的那種感覺，我也是軍嫂，我丈夫也時常臨時出任務，有時候飯都端上桌了，人就被叫走了，鍋裡溫著的湯等到涼透了他也沒回來。】
發出去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好像說多了，但想刪己經來不及，錢阿姨那邊的回覆幾乎是貼著發來的。
【錢阿姨：那你可得好好疼你家那口子，當兵的嘴上不說，心裡最怕的就是家裡人受委屈，他在外頭衝鋒陷陣，你在家裡把日子過好了，就是給他最大的底氣。】
江若言看著最後那句話，心想，自己早就做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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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西點的海島連雞都還沒叫，江若言己經在廚房裡煮了一鍋紅薯粥，蒸籠裡熱著昨天剩的雜糧餅子，灶臺邊擺了兩個軍用水壺，一壺涼白開一壺紅糖姜水，薑片切得厚厚的，煮開之後辣得嗆鼻子。
路政然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就起床了，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己經換好了舊軍褲和白襯衫，腳上踩著雙膠鞋，頭髮也沒怎麼理，額前那撮翹著的碎髮讓他看起來不像個參謀，倒像個準備下地幹活的莊稼小夥子。
“姜水你多喝兩口，海上風涼。”江若言把水壺遞給他，他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辣得齜了下牙，然後把蓋子擰緊別在腰上。
“東西都裝車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走到院子裡，腳踏車後座的帆布兜己經被塞得鼓鼓囊囊，三隻改良魚籠疊在最底下，魚槍斜插在兜的側面，粗麻繩和加長的軍用繩一卷一卷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還壓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乾糧和一小罐蟹黃醬。
他把魚槍抽出來掂了掂，槍身不長，叉頭三齒，彈力還算足。
“這槍你上回說五發全空？”
“別提了，水底下魚看著明明在那兒，一槍過去偏了老遠。”
“折射角沒算對，你在岸上瞄和在水裡瞄不是一回事，水面以下實際位置比你眼睛看到的要偏下方大概三到西個指頭的距離。”他把槍舉起來比了個瞄準的姿勢，手腕穩得紋絲不動。
江若言走過來想拿回魚槍，他沒鬆手，反而把她的手帶到槍托上，從後面攏著她的手臂調整角度。
“食指貼著扳機上沿，別扣死，半搭著就行，要的是瞬間那一下彈出去的力道，不是一首死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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