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申請剛遞上去。
三天。
2月22日!!!
她盯著光屏,淚水把螢幕上的字跡衝得歪歪扭扭,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反覆地響,像海浪一樣一遍一遍地拍過來——
所以路政然終身未婚。
不是沒結過婚,是沒來得及。
那個早死的人,是她自己。
原來那個時空裡,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保鮮倉,也沒有跨時空的社群團購群,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嫂,跟著丈夫來到海島上,結婚申請遞上去的第三天,她去趕海,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眼前的光屏瞬間模糊,字跡暈成一片光團,她眨了眨眼,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那個在她“死後”,一個人在海島的深夜裡喝悶酒,紅著眼睛說“我的紙條,沒人看了”的年輕營長。
那個在往後漫長的歲月裡,把所有的溫度都收斂起來,把這件往事藏在心底最深處,再也不對任何人提起的鋼鐵將軍。
原來都是她的路政然。
群裡的訊息還在一條一條地往上刷。
江若言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細碎又委屈。
她能想象得出來,那個在灶臺前熬粥的男人,把碗筷擺好,把糖擱在桌上,紙條壓在糖旁邊,然後出門,關上院門,走進海風裡。
可是幾天後,那個看紙條的人不在了。
她驕傲。
她真的好驕傲。
可她也心疼。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會判定“路政然”是敏感資訊,為什麼她提到他的婚姻狀況會收到警告。
因為在那個沒有她的未來裡,路政然的戶籍檔案上,婚姻狀況那一欄,永遠地寫著“未婚”。
他用他的一輩子,守著一場沒有開始就結束的婚姻,守著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江若言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可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擦不完。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惋惜和感嘆,忽然很想告訴她們。
別可惜。
那個姑娘還活著。
她沒有死在1974年的那片海里,她好好地活著,還擁有了那個世上最好的路政然。
他會記得她隨口提過的一句話,然後親手為她打造所有她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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