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別把零花錢都花在我身上，留著買你自己要用的東西。”
“我沒什麼要用的，就想給姐夫買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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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江若安就被他姐從行軍床上拽了起來。
他迷迷瞪瞪地套上衣服跟著往外走，出了院門風一吹，睏意全沒了，跟完全是兩個世界。
等到了海邊，他徹底站住了。
潮水剛退，礁石灘露出大片黑褐色的巖面，上面覆滿了墨綠色的海藻和白色的藤壺，石縫裡海水還沒來得及流乾淨，一窪一窪地倒映著剛泛紅的天。
遠處的海面是深藍偏灰的顏色，浪頭一排接一排地湧過來，碎在最外圍的礁石上炸成白沫。
“姐……這就是海？”
“不然呢，這是湖？”
他蹲下去把手伸進一個潮水坑裡，指尖一碰水面就縮回來，涼的，水裡還有兩隻指甲蓋大小的透明小蝦在遊。
一個浪打過來，水花濺上礁石，褲腿從膝蓋往下溼了一大片，他非但沒躲，還往前蹦了兩步，踩著溼漉漉的海藻差點滑倒，撐著膝蓋穩住以後回頭衝江若言咧嘴笑。
“姐！這浪好大！”
“你給我小心點，踩穩了再邁腳，滑下去磕到礁石不是鬧著玩的。”
江若言把竹筐放在高處的幹礁石上，從裡面拿出撬刀和手套遞給他。
“來，先學最簡單的，看見石頭上這些殼了沒有？”
“這個？灰不溜秋的？”
“這是牡蠣，把撬刀插進殼縫裡，往上一撬就開了，動作要快，刀口貼著殼壁走，別把肉戳爛了。”
她示範了一個，殼蓋翻開，裡面的蠣肉白白胖胖地裹在汁水裡，邊緣帶著一圈褶皺。
江若安接過撬刀試了兩下，第一個沒找準縫隙，刀尖打滑蹭了一下指節，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第二個就摸到竅門了，刀口卡進去一擰，殼蓋啪地彈開，比她撬得還利落。
“姐，我會了。”
“你倒是快。”
她又帶他去翻石頭找螃蟹，教他怎麼從側面下手捏住蟹殼後端，避開兩隻大鉗子，哪些花紋的螺能吃，哪些顏色鮮豔的帶毒不能碰，蟶子要看沙灘上的小孔再往下挖，挖的時候鏟子斜著切進去才不會把殼弄碎。
江若安學什麼都快，手上動作比腦子還利索，不到半個上午，竹筐裡就堆了大半筐海螺和兩捧蟶子，他自己還徒手逮了三隻小青蟹，雖然個頭不大，但夾著他手指死活不松的時候他也沒鬆手，硬是把蟹拽下來扔進筐裡，手背上多了兩道紅印子。
“姐！你看你看，這螃蟹脾氣真大！”
他拎著筐跑向遠處一塊矮礁石，說看見縫裡有個寄居蟹在爬，非要過去抓。
江若言看他跑遠了，確認他背對著自己蹲在那邊跟寄居蟹較勁，才微微眯起眼，視線裡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