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收了碗，江若言坐在堂屋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塊抹布來回擦桌面，路政然在廚房洗碗的水聲嘩嘩地傳過來，她的心思卻飄到了群聊記錄上。
紀錄片，路上將逝世十週年，海島駐軍，警衛員的回憶，紙條。
她把抹布擱下來，開始思索。
群裡那幫人，聊政然哥的生平聊得太細了，細到連紙條上寫了什麼都翻了出來，細到這次出海救人的日期精確到了年月日，細到她每看一條訊息都像被人按著腦袋往水裡摁。
這不對勁。
一個普通的買賣群，買家們閒聊幾句公眾人物的八卦，這很正常，可誰家買菜群會連著一個月反覆聊同一個人，還把他年輕時候寫給物件的情話都扒出來發到群裡？
除非他們不是在閒聊！
除非他們知道她跟路政然有關係，在試探她的反應！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江若言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腦子裡飛快地回放這幾個月群聊的所有細節。
錢阿姨聊海洋汙染的時候問她感受，北海小魚發紀錄片的時機恰好卡在她最需要資訊的節點上，那些關於路政然出海救人的具體日期和傷情描述更像是被人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們認出她了？
江若言的手心開始冒汗，她把抹布扔到桌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夜風，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快要斷掉。
如果2036年那邊的人己經知道她是誰，知道她跟路政然的關係，那他們在群裡反覆提起九月六號的出海事件，就不是無意的閒聊了。
他們在給她傳遞訊息！
江若言靠在院牆上，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胸口堵成一團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得跟政然哥說。
可系統還在盯著她，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可能被判定為違規洩露，上次那三十天禁言的滋味她還沒忘。
她重新回到屋裡坐下，等路政然洗完碗進了廚房燒熱水的時候，偷偷把光屏調到最暗，在系統對話方塊裡寫了一行字。
“系統，我問你個事兒。”
【宿主，請說。】
江若言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懸了好一會兒，措辭在腦子裡轉了三圈才落到螢幕上。
“我洗澡的時候你在幹嘛？”
【……】
系統沉默了整整十五秒，這是她啟用系統以來從未見過的空白時長。
【宿主是否對本系統的執行機制存在誤解？】
“我就是突然想確認一下，我換衣服洗澡或者跟我丈夫待在一起的時候，你是不是還開著？”
【本系統具備完善的隱私保護機制！！！涉及宿主個人生理行為及親密接觸場景時，系統自動進入休眠狀態，所有監測功能全部關閉，不採集不儲存不回放！！！】
字型比平時大了兩號，感嘆號連著三個，語氣裡透著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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