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然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若若。”
“嗯?”
“你把我爸我媽的尺寸都記住了?”
“記住了啊,怎麼了?”
“那你記不記得我的?”
江若言的剪刀停了一下,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去繼續裁布。
“你的我用得著記嗎,你每天晚上往我跟前一杵,哪兒寬哪兒窄我閉著眼都知道,而且剛給你做了新衣服!”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才覺得不對勁,手上的剪刀咔的一聲差點偏了半寸。
路政然識趣地閉了嘴,轉身去裡屋拿了兩個蘋果出來,一個去皮切塊餵給江若言,自己啃著另一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看她裁剪。
縫紉機踩起來之後,江若言的心思就全沉進了針腳裡,新衣服她設計了立領和盤扣,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最適合沈映霜這種氣質清雅的中年女性,穿上去既利落又有韻味。
踩到最後一道縫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己經升得老高了。
路政然不知什麼時候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但她一停機器,他就睜開眼。
“做好了?”
“嗯,明天再把釦子釘上就行。”
江若言從縫紉機前站起來,活動了兩下發酸的脖頸,走到桌邊把信紙重新拿出來,鋪在桌上開始寫回信。
媽,您和爸放心,政然對我很好,我們在濱海過得很好,省城物資多,海鮮新鮮,蔬菜也跟著種了幾樣,日子過得不缺嘴。
隨信寄一件罩衫給您,我照著您上次的尺寸裁的,您試試合不合身,要是哪裡不對我下次改。
另外還有幾樣小東西,是我自己做的蟹黃醬和海苔片,您和爸拿來配粥吃正好,茶葉和桂花蜜您留著慢慢用。
等明年院子裡的棗樹結了果,我給你們寄棗糕。
路政然在她身後看完了這封信,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肩頭的碎髮撥到耳後。
“你寄什麼東西?”
“蟹黃醬是前天做的,海苔片昨天烤的,花茶和桂花蜜……家裡還有存貨。”
“明天我去郵局幫你寄。”
“不用你去,我自己騎車順路就寄了,明天我還要去碼頭給周叔送東西。”
“送什麼?”
“煙桿,一首忘記給他了。”
路政然幫她把信封封好,用漿糊仔細粘牢。
“你這是想賄賂他,讓他下次再帶你去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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