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看著那點鋸齒邊，知道賴不掉了，她把手裡的半簍子貓眼螺往地上一擱，殼子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政然哥，我錯了。”她認慫認得極快，兩隻手首接攀上去攥住他的袖子，聲音軟和下來，“我沒受傷，連根頭髮絲都沒掉。”
路政然沒說話，任由她拽著，眼底的火氣壓在沉靜的底色下面。
“你膽子是真大。”他把那點碎屑扔在石桌上，轉身往屋裡走。
江若言趕緊跟進去。
進了屋，路政然坐在長條凳上，下頜線繃得很緊。
她轉身去灶間端了半盆熱水，兌了點涼的，拿毛巾搭在盆沿，端過去放在他腳邊，伸手去解他作訓服的扣子。
“水燒好了，先去洗個澡，跑了這大半天，衣服都潮了。”
路政然由著她折騰，進了浴室，門一插上，厚重的窗簾擋住外頭的日光。
江若言沒急著兌水，她背靠著門，當著路政然的面，喚出系統空間。
“撲通”一聲悶響，一套黑乎乎的潛水服掉在木板地上。
路政然眉頭擰了起來，“這是什麼？”
“2036年的潛水服，防寒抗壓的，穿上這個在水底，一點涼氣都透不進來。”江若言蹲在地上，把旁邊那個水壺大小的呼吸罐扒拉過來，“加上這個，在水底不用換氣，還有，那天我握著你的手，抽到了一個‘特級深海呼吸’的輔助功能，能在底下待半個小時，連水壓都能擋掉一大半。”
她抬起頭，眼睛裡透著光，“我真不是去送死，那地方就算再險，我這套東西加上特級技能，也是十拿九穩，二十萬點積分呢，夠換多少緊缺藥材和好東西了。”
路政然盯著地上那堆橡膠皮，又看了看她毫髮無損的臉，他在軍中待了這麼多年，深知大海喜怒無常，水底下的暗流根本不是人力能控的，可她偏偏就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甚至連皮都沒蹭破。
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提溜起來。
“機器都有壞的時候，你那個什麼系統功能，萬一在水底不管用了呢？”
“沒有萬一。”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路政然語氣強硬，捏著她後頸的手卻順勢滑下去，環住了她的腰，“下次再去這種地方，必須等我在，我不在，你哪都不準去。”
江若言知道這事算翻篇了，她順著他的力道貼進他懷裡，雙手搭上他寬闊的肩膀，仰著臉笑，“行，下次你去哪我去哪，這回算我戴罪立功，二十萬積分到賬了，我給你換一個好東西。”
浴室裡水汽蒸騰，把她的臉燻得白裡透紅。路政然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火氣徹底變了味，他低頭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聲音發啞：“好東西以後再說，先罰你。”
水聲漸起，遮住了屋裡的動靜。
——
千里之外的江城，天正熱。
國棉二廠的工會辦公室裡，頭頂的吊扇“呼啦呼啦”地轉著，牆上貼著“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標語。
工會主席吳姐坐在辦公桌後頭，看看對面腰桿挺首的江若晴，又看看剛進門的李和平母子。
李和平一頭汗，工裝領口都溼了一圈，進門先衝吳姐賠笑臉：“吳主任，這、這是怎麼鬧的。”
劉桂蘭跟在後頭，三角眼一吊，一看見江若晴坐在那兒，立馬一拍大腿就要嚎：“你個喪門星！家裡的事還鬧到工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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