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指揮臉色一變，大步跨出監控室，陳維緊跟其後。
兩人一路衝進地下恆溫倉庫，倉庫的大門半開著。
幾百平米的空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特製水箱，水箱旁邊，中科院的黃教授和幾個老專家全跪在地上，臉貼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有人甚至在拿手背抹眼淚。
鄭指揮走過去，往水箱裡看了一眼。
一頭體長超過一米半的灰褐色生物，正甩著新月形的尾巴在水裡緩緩遊動。
“老天爺……”陳維站在後頭，手死死摳著門框。
黃教授扶著玻璃站起來，老頭子腿都是軟的，他一把抓住鄭指揮的胳膊，嘴唇首哆嗦。
“鄭指……這是儒艮！活的幼體儒艮！它連腸胃裡的共生菌落都是最原始的原生態！”老教授指著那頭生物，眼淚奪眶而出，“還有那五株巧紅珊瑚，沒有任何工業汙染的痕跡……”
鄭指揮盯著那頭在水裡吐泡泡的生物，轉過頭，看向陳維，聲音低沉。
“馬上打報告申請專項資金，通知各部門，不管她以後賣什麼盲盒，或者需要什麼工具，只要我們有，砸鍋賣鐵也得給她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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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政然這一覺睡得沉，連營區吹起床號都沒醒。
江若言沒叫他，自己輕手輕腳起了床，把爐子裡的煤餅換了塊新的，火門半掩著，溫著鍋裡的米粥。
昨晚那頭儒艮送過去，2036年那頭肯定己經熱鬧非凡，但生意歸生意，細水長流的道理江若言懂，她不能光指著那頭出大件，日常的積分也得攢。
她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褂子，把那條深色碎花頭巾翻出來，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今天她打算去老周頭告訴她的，濱海西邊的一個偏僻漁村，那邊沒經過開發，海灘連著一片野樹林，村子後頭的破龍王廟底下，有個成規模的黑市。
路不好走，下了大路全是坑窪的土道，腳踏車鏈條“喀啦喀啦”響了一路，等江若言推著車聞到那股濃重的魚腥味和漚爛的海帶味時，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
龍王廟後頭的空地上，三三兩兩蹲著些戴草帽的人，面前鋪著麻袋，上面堆著雜七雜八的海貨，也有拿糧食來換鹹魚的。
江若言把腳踏車在歪脖子樹下支好，把碎花頭巾從頭裹到下巴，腦子裡的系統“叮”地響了一聲。
品質鑑定眼自動彈了出來，一個碩大的金色“SSS”在十幾米外的一個攤位上空瘋狂閃爍，底下還掛著一行不斷跳動的字：【生命體徵急劇下降，瀕危警告！】
江若言眼皮一跳，快步擠進人群。
那是個剛從海里拉回來的大板車，底下墊著破漁網，上頭躺著一條兩米多長的大魚。
通體灰黑，肚皮發白，背上長著五排硬骨板，吻部尖長。魚鰓正往外滲著血，尾巴無力地抽動一下，板車底下己經洇紅了一大片泥地。
“大清早觸黴頭，網都給撞了個大窟窿，全廢了！”板車旁邊，一個光膀子的黑瘦漁民正罵罵咧咧地往手裡吐唾沫，順手從腰後抽出一把剁骨刀，“這老長嘴看著肉就不正經，我今天把它剁了論斤賣，多少換點修網的錢。”
旁邊看熱鬧的老頭首搖頭，“這什麼玩意兒啊皮厚肉糙的，誰花那冤枉錢買它？”
漁民一聽，火氣更大，舉起刀就要往那魚脖子上劈。
“哎，大哥，手下留情。”江若言從人群后頭擠進去，開口喊了一聲。
漁民刀停在半空，轉頭看她，眼神警惕，“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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